半夜三点,警察给我打电话。
说邻居投诉我家孩子弹钢琴,吵得整栋楼睡不着。
我拿着手机,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套房子,我全款买下八年了。
至今还是毛坯,连个灯泡都没装。
我问警察:“警官,您信这世上有鬼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因为他们破门而入后,真的看到了一架钢琴。
凌晨三点,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我从一片混沌的梦境中惊醒,摸索着按下接听键。
“你好,是夏栀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几分公式化的严肃。
我应了一声,嗓子干得发涩。
女儿悠悠就睡在我身边,呼吸很轻,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
我怕吵醒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这里是城南派出所,我们接到报警,说您在星河湾小区 12 栋 1 单元 801 的房子,有严重的噪音扰民。”
星河湾,12 栋,1 单元,801。
这个地址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插进我记忆的深处,搅动起一片早已沉底的尘埃。
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的笑意,“那房子……”
“没错,是夏栀女士您名下的房产。”对方的语气很肯定,
“您的邻居,楼下的 701 住户,反复投诉,说您家里半夜三更有人弹钢琴,声音大到整栋楼都不得安宁。”
弹钢琴?
我拿着手机,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用我父母留下的遗产,全款买下的。
八年了。
从拿到房产证那天起,我一次都没有去住过。
甚至连装修都没有。
至今,那里应该还是一个水泥毛坯房,没有水,没有电,连一个灯泡都没有装过。
一架钢琴?怎么可能。
“夏栀女士,这件事性质比较严重,已经有多户邻居向物业和我们警方反映。
我们现在就在您家门口,但敲门无人应答。
如果您方便,请您立刻过来一趟,开门配合我们调查。”
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警察同志,”我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诡异,
“我问您一个问题,您信这世上有鬼吗?”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了。
那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连电流声都消失了。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警察,听到我这句话时脸上错愕的表情。
大概是把我当成精神不正常的疯女人了。
就在我以为对方会挂断电话的时候,那个男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和……惊疑。
“夏栀女士,我们刚刚已经联系了开锁公司,进行了强制开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您最好,还是亲自过来一趟。”
“为什么?”我问。
他又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几乎是喃喃自语的声调说:
“因为我们进门后……真的在客厅正中央,看到了一架钢琴。”
挂断电话,我坐在黑暗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身边的悠悠翻了个身,小声地哼唧着,似乎很不舒服。
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开始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