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衣服料子真硬，磨得我脖子疼。等拿到奖金，我要买蒙口。”
“买买买。”
妈妈笑着替他擦嘴。
我盯着垃圾桶里那块还冒着热气的肉，条件反射地吞了一下。
没忍住，伸手想去捡肉。
一只脚狠狠踩住我的手背。
明明用力碾了碾，居高临下地笑。
“妹妹，你是狗吗？怎么还翻垃圾桶啊？”
我猛地一阵心悸，眼前发黑。
爬到妈妈脚边，拽住她的裤脚，嘶哑的挤出：“妈……我难受……心脏疼……”
妈妈正忙着数后台的打赏，连头都不抬，一脚把我踢开。
“疼？疼就对了！”
她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墙上那排奖杯。
“你看啊，三好家庭、最美母亲……现在就差一个感动社区了。”
她眼神狂热。
“你现在的脸色简直完美！面黄肌瘦，眼神发飘……这才是观众想看的！”
“可是我会死的……”我哭着求她。
她嗤笑，像听见笑话。
“你要真出事，大家只会更心疼我。”
她站起身，挽住明明的胳膊。
“走，明明，阿姨带你去吃海鲜大餐，去去晦气。”
“好耶！谢谢阿姨！让妹妹在家喝粥吧！”
明明冲我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跟着妈妈出了门。
门“砰”地关上，屋里只剩奖杯的反光和我剧烈的心跳声。
我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确诊单：严重的电解质紊乱，伴随心力衰竭。”
医生说，如果不立刻住院，随时会猝死。
我抬头看着那一墙荣誉，笑出了血腥味。
妈，你说得对。
既然你要一场盛大的悲剧。
那我成全你。
第2章 2
我醒来时，发现躺在急诊室的走廊里。
手背凉飕飕的，针扎在血管里，一跳一跳地疼。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妈妈的哭声凄厉又动人。
“她为了省钱给新哥哥买书，偷偷断食三天了啊！”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见她正抓着医生的白大褂。
几个护士围着她，小声安慰。
“家属，您别太难过，孩子已经醒了。”
妈妈猛地扑过来抱住我，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脸上。
“囡囡！你吓死妈妈了！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疼得吸了口冷气。
因为她借被子遮挡，两根手指正死死掐住我腰间的肉，往最软的地方拧。
“医药费又得花几百。”
她的嘴唇贴着我耳朵，低声抱怨。
“这笔钱，以后都会算在你头上。”
医生拿着检查单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家属，借一步说话。”
妈妈立刻松开我，擦干眼泪跟出去。
我把氧气面罩往下挪了一点点，偏过头去听。
“情况很不好。”
医生压低声音，“严重的低钾血症引发了心力衰竭，加上她长期营养不良，心脏功能已经衰竭到了极限。”
他顿了顿。
“有条件的话，建议转ICU观察，一天大概八千左右。”
我看见妈妈的肩膀僵了一下。
她慢慢蹲下去，捂住脸。
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医生拍拍她，走开了。
她蹲了足足一分钟才站起来，眼眶通红地回到床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