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在浴室里吐得昏天黑地。
缓过神推开门,看见丈夫光着上身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月光下,他锁骨下的纹身格外清晰——一个变形的警徽,中间是个「念」字。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
警校时,我和室友江念一起设计过这个图案,准备毕业后一起去纹。
但江念在实习期的一次行动中意外身亡,这个约定就此作罢。
除了我俩,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设计。
「你纹身什么意思?」我直接问。
他转身,笑容温和:「前女友设计的,纪念她。」
「前女友叫什么?」
「江念。」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撒谎也不打草稿?江念是我室友,她喜欢的是女生,一辈子没谈过恋爱。」
他脸色煞白。
我掏出手机:「你自己说,还是我报警?」
新婚夜,我在浴室里吐得昏天黑地。
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我撑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以为是应酬时喝多了酒。
缓过神,我推开磨砂玻璃门。
丈夫周屿深光着上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月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背脊,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一切都像一场完美的梦。
直到我的视线,落在他左侧的锁骨下方。
那里有一个纹身。
一个变形的草书“S”,中间包裹着一个清晰的“念”字。
我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脑子里警铃大作,尖锐地轰鸣。
这个图案,我和江念一起画在速写本上,画了不下百遍。
我们约好,等从警校毕业,就一起去纹。
它是我们友谊的见证,是我们并肩作战的誓言。
S,代表守护。
念,是她的名字。
但江念在实习期的最后一次抓捕行动中,意外中枪身亡。
这个约定,成了我心底永恒的疤。
除了我和她,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设计。
周屿深低沉的嗓音还在继续,带着哄劝的温柔。
“乖,我这边刚结束,明天就回去看你。”
“别闹脾气。”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我走来。
“昭昭,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他的手要来碰我的额头。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怎么了?”
我死死盯着他锁骨上的纹身,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沙哑。
“你这个纹身,什么意思?”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缅怀的、温柔的笑。
“这个?一个很重要的人设计的。”
“谁?”我追问,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我前女友。”他答得坦然,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为了纪念她。”
我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前女友?
“她叫什么名字?”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江念。”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我笑了。
毫无征兆地,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周屿深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不解。
“昭昭,你笑什么?”
我抹掉眼角的泪,一步步逼近他,笑容冰冷刺骨。
“周屿深,撒谎也不打个草稿?”
“江念,是我的大学室友,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喜欢的是女生,这辈子,就没谈过一次恋爱!”
轰的一声。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平日里完美无瑕的温润面孔,此刻写满了震惊和恐慌。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心跳声。
我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煞白的脸。
“你自己说,还是我报警?”
“给你三秒钟。”
“三。”
“二。”
周屿深眼中的恐慌变成了狠戾,他猛地朝我扑过来,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
“昭昭!”
他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暴烈。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可惜,他面对的是一个警校的优秀毕业生。
在他手掌触及手机的前一秒,我的手腕一翻,身体顺势侧转,避开他的抢夺。
同时,我的左腿膝盖毫不犹豫地向上猛顶。
直击他的腹部。
“唔!”
周屿深闷哼一声,因为剧痛而弯下了腰。
那张英俊的脸上,温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痛苦和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我会还手。
更没想到我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
我退后两步,与他拉开安全距离,手机被我紧紧攥在手里。
心,却在不住地往下沉。
刚才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狠戾和暴烈,完全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周屿深。
那是一种被揭穿伪装后,野兽般的凶性。
“许昭!”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喊我的名字,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冷笑,“解释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和江念的秘密?”
“解释你为什么要冒充她的男友?”
“还是解释,江念的死,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最后一个问题,像一颗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周屿深猛地抬头,眼中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恐慌。
他踉跄着想靠近我,伸出手,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昭昭,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爱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又是这副温柔的面孔。
又是这种深情款款的语气。
几个小时前,我就是被这样的温柔和深情所打动,答应了他的求婚,以为自己找到了终身的依靠。
现在看来,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我冷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试图用爱来掩盖谎言,用深情来混淆视听。
我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警校教官的话在耳边回响:当一个嫌疑人开始打感情牌,说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不是我的丈夫。
他是一个嫌疑人。
“别过来。”我举起手机,对着他,“再靠近一步,我就按下拨号键。”
周屿深僵住了。
我们就这样隔着三步的距离对峙着。
他是被戳穿所有伪装的困兽,我是手握利刃的猎人。
这场新婚之夜,变成了一场审讯。
我转身,快步走进衣帽间,反手锁上了门。
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因为一个可怕的猜想。
江念的死,被定性为意外。
她在追捕一个贩毒团伙的头目时,被对方的流弹击中。
可现场的口供、证据链,都有些许对不上的地方。
当时的我,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没有深思。
现在,周屿深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尘封的、名为“疑点”的大门。
我必须离开这里。
我不能和一个底细不明、谎话连篇的危险男人待在一起。
正当我准备拉开门,从外面绕路离开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门铃声。
一声接着一声,尖锐而刻薄。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穿透了门板,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
“周屿深!开门!”
“大半夜的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许昭,你第一天进我们周家的门,就想翻天吗?!”
是我的婆婆,罗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