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医生老公新收的女病患是个精神病,一心想寻死。
结婚纪念日,她说要跳楼,老公丢下在山顶看流星的我,赶去安抚她一整夜。
过年路上,她说要割腕,老公把我抛在高速上,带着她去外地散心一周。
我流产那日,她说要吞药,老公丢下虚弱的我,守了她三天三夜。
事后每次他都以病人生命最重要为由,要我理解。
直到这天,疯女人笑着将我推下楼梯——
“你说从二十四级台阶上摔下去,人会死吗?”
我倒在地上,看着流血的腿,正想报警老公却抽走了我的手机。
“你跟一个精神病人计较什么?只是几级台阶,有必要报警吗?”
这一刻,我对他彻底寒了心。
看着他身后还在装疯卖傻的女人,我眼神一冷。
这么想死是吗,那24级台阶怎么够?
1
徐楚音从温晏山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这病一犯,就控制不住自己,晏山哥又不许我伤害自己,刚才你说我缠着晏山哥,我脑子一乱,就不清醒地推了你。”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刚才那个笑盈盈把我推下台阶的人,是另一个灵魂。
温晏山立刻转头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是我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温柔。
随即又转过来对着我,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责备:
“行了,楚音是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
“她是个精神病人,情绪本就不稳定,要不是你刚才非要刺激她,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你的错。你看你也没什么大事,别揪着不放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笑声轻飘,带着几分自嘲。
温晏山眼中清楚映出对我的不耐,以及对徐楚音毫不掩饰的担忧。
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也被这刺骨的寒意冻成了冰渣。
是啊,从徐楚音不再叫他温医生,而是喊晏山哥的那一刻起,我就该明白,我们之间早就变了质。
从他为了这个女人,一次次丢下我,用病人生命最重要来搪塞我、要求我理解的时候,我就该和他到此为止了。
以前的退让和体谅,在他眼里成了理所当然。
以前的委屈和难过,在他看来是无理取闹。
如今,徐楚音都敢明目张胆地对我下手了,他却还在为她开脱,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我们,是该到此为止了。
我脸上的平静和顺从显然超出了温晏山的预料。
沉默几秒后,他才不自然地开口:“算了,我送你去医院看看脚吧,别真留了后遗症。”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徐楚音突然变了模样。
方才还带着歉意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神,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二十四级台阶,缓缓抬起了脚,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又轻又诡异:
“姐姐......姐姐在叫我......”
温晏山脸色骤变,猛地抽回扶着我的手。
我踉跄了一下,钻心的疼痛让我倒抽一口冷气。
他却全然不顾我的狼狈,冲到徐楚音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
“楚音!别怕,我在这儿,我陪着你呢!”
徐楚音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缓缓回神,随即埋进他的颈窝放声大哭,声音哽咽:
“晏山哥,我又看见姐姐了,她就站在那......”
温晏山低声安抚她,眼神扫过我时,没有半分愧疚。
只有不耐和催促,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吧,楚音现在情况不稳定,我得先带她回去。”
我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咬着牙硬生生忍住了眼眶里的湿意。
也忍住了想要喊住他的冲动。
没必要了。
我忍着疼坐在台阶上,毫不犹豫拨通了烂熟于心的电话。
“喂,帮我查个人。温晏山身边那个叫徐楚音的女病患,她的所有信息,我都要!”
“特别是查查她的病,还有她有没有姐姐。”
2
我打车去医院,左脚踝骨裂,打了石膏。
温晏山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出院后,我拄着拐杖,自己打车回了家。
推门而入,家里竟变得陌生。
“谁让你们随便动家里东西的?”
我沉下声,扶着墙一步步往里走。
几个穿着统一佣人制服的陌生面孔从厨房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既不上前搀扶,也不回应我的问话。
主卧的门被推开,徐楚音套着松松垮垮的衬衫出来了。
“嫂子,你怎么回来了?医生没说让你多养几天吗?”
她一边说,一边笑着朝我走来打算搀扶我。
我认出她穿的是温晏山的衬衫,一股恶心感有心头起。
“晏山哥不放心我一个人待着,就接我来家里住段时间,也好方便他随时观察照应。嫂子,你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她身后的主卧我的东西一样不剩,心里火气越发大。
“把我的东西搬回卧室,你滚出去!”
徐楚音故作苦恼地皱了皱眉。
“不行呢嫂子,你的主卧晏山哥已经让给我住了。我怎么能破坏他的好意呢?”
“也怪我睡眠浅,客房早上阳光太足,我根本睡不着。”
“晏山哥心疼我,就让我搬去主卧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趾高气扬。
“既然你看着不舒服,那也简单,你的东西都在杂物间,让佣人帮你搬到客卧,或者你就去杂物间。”
“反正这主卧,以后就是我的了。”
我看向一旁的佣人,厉声命令:
“你们听到了?现在就把她的东西清出去,把我的东西归位!”
可那些佣人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为首的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抱歉,我们只听徐小姐的吩咐。”
“只听她的?”
我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温晏山倒是想得周全,不仅让徐楚音鸠占鹊巢,还换了一批佣人来替她撑腰。
这是要把我彻底从这个家里踢出去吗?
可他别忘了,这栋房子,写得是我自己的名字。
我刚要掏出手机打电话,叫人来把这不要脸的神经病赶走。
徐楚音眼中便闪过一丝得意,接着突然快步走到我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脖颈间的珍珠项链上。
那是奶奶留给我的遗物,颗颗珍珠圆润光洁,是我最珍视的东西。
“嫂子,你这项链真好看。”
她伸手就想去扯。
“晏山哥说我最近气色不好,戴珍珠刚好,不如你送给我吧?”
“你敢碰!”
我立刻抬手护住脖颈,往后退了一步。
这项链承载着我对奶奶的思念,绝不可能给她。
“给脸不要脸!”
徐楚音脸色一沉,之前的柔弱伪装彻底撕破,对着佣人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按住,把项链取下来给我!”
两个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她们力气极大,我挣扎不开,脚踝再次受力,疼得我额头冒出汗珠。
徐楚音伸手,指尖冰凉地抚上我的项链,眼神贪婪又恶毒:
“反正温家以后也是我说了算,你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
她的指尖刚要碰到项链搭扣,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住手!”
3
温晏山还穿着白大褂,看样子是刚从医院匆匆赶回来。
我立刻开口,声音带着愤怒和质问。
“温晏山!你不仅让她住进我的主卧,鸠占鹊巢;现在还要眼睁睁看着我这个女主人被佣人欺负吗?”
徐楚音见状,瞬间收敛了贪婪恶毒的神色。
她快步扑到温晏山面前,眼眶一红,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晏山哥,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要欺负嫂子,我就是见嫂子这项链太好看了,想凑近仔细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她垂着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话锋一转,又添了几分怯懦:
“可嫂子上来就骂我,说我是不要脸的婊子。”
“我一时情绪没控制住,才想让佣人帮我按住嫂子,我就想轻轻拿下来看一眼项链,真的没有要抢的意思。”
我在心底嗤笑一声,徐楚音倒真是会编。
可她不知道,温晏山当年能顺利开诊所,我奶奶暗中帮了多少忙。
温晏山对奶奶向来敬重,更清楚这项链是奶奶的遗物,是我心尖上的东西。
她这般拿项链做文章,怕是打错了算盘。
我静静看着温晏山,可他只是沉默着,眼神晦暗不明。
徐楚音见他不语,心下一慌,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我连连磕头:
“嫂子,我错了,我不该不懂事想看你的项链,我不该惹你生气,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额头很快就磕得泛红,哭声愈发凄厉。
下一秒,温晏山突然上前,我以为他要扶徐楚音起来教训。
却见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就伸手扯向我脖颈间的项链。
珍珠链扣被猛地拽开,冰凉的珍珠划过肌肤,带着刺痛感,项链瞬间被他夺了去。
他转身扶起徐楚音,将项链塞进她手里,话确却是对我说:
“不就是一条项链,给楚音看看又何妨?”
“她现在病情好不容易稳定些,你就不能让着她点,非要这般刺激她?”
我怔怔地看着他。
半晌我笑出声来,带着彻骨的寒凉:
“也是,毕竟她是个神经病,我的确没必要跟一个病人计较。”
徐楚音听到神经病三个字,脸色瞬间一沉。
温晏山却松开了眉头,让佣人退下。
我踉跄着站稳,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只能在楼梯口的徐处音面前。
“徐楚音,你知道我家二楼的台阶,有多少级吗?”
徐楚音愣了一下,沈晏山也一脸疑惑。
我只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徐楚音当初推我下楼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接着,我抬手,朝还在发愣的徐处音狠狠一推!
徐楚音的尖叫声刺破别墅的寂静。
她重重摔下去,蜷缩着身子闷哼。
温晏山脸色骤变,快步下楼,一把将徐楚音搂进怀里。
再抬头,他语气里的暴怒简直要溢出来:
“你疯了池筱冉!”
我不紧不慢的晃了晃手机。
“急什么?救护车我早就叫好了,耽误不了她治病。”
顿了顿,我目光扫过楼下的八级台阶,笑意里满是嘲讽:
“再说了,就这八级台阶,摔不死人。”
“毕竟我当初从二十四级台阶滚下去,也不过是脚踝骨裂,她身子骨看着比我结实,总不至于更娇弱。”
徐楚音在温晏山怀里哭得浑身发抖,闻言哭声一滞,抬头用怨毒又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我直视着她,声音清晰地传来:
“可惜了,我家两层楼就这点台阶,一层才八级,没能让你好好体会下,摔下台阶到底会不会死,倒是辜负了你当初的好奇心。”
“你闭嘴!”
温晏山被彻底激怒,猛地将徐楚音扶到一旁,起身就朝我冲来。
不等我反应,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甩在了我的脸上。
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嘴角也泛起了腥甜。
不等温晏山再说什么,我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温晏山被我打得偏过头,脸上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我会还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温晏山脸色难看,但来不及多说,只匆匆抱着徐楚音抱上担架。
他全程没有再看我一眼,只跟着担架快步往外走,临走前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池筱冉,你给我等着。”
4
救护车鸣笛声渐远,别墅里一片狼藉。
我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嘴角腥甜,眼底毫无波澜。
转头对神色慌张的佣人冷声道:
“把徐楚音的东西全丢出去,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 ”
先前唯徐楚音马首是瞻的佣人,目睹方才的对峙早已没了底气,忙不迭应声,利索地分头行动。
我靠着楼梯扶手站定,拨通了我爸给我找的离婚律师的电话。
听筒里的律师语气沉稳:
“池小姐,您要的离婚协议我已经在起草了,明早我就发给您。”
“辛苦你了,尽快发给我。”
挂断律师的电话,我又拨通了私家侦探的号码。
得到最迟明天能给我汇总的全部信息后,侦探的话让我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我回客房简单收拾行李,这栋满是屈辱的房子,我一刻也不愿多待。
拖着伤脚、拄着拐杖走出别墅,我站在门口等来接我的车。
就在我漫无目的的刷着手机软件时,突然,一阵刺耳引擎声传来。
我抬眼一眼,之间一辆黑色轿车毫无征兆地朝我猛冲!
我瞳孔骤缩,仓促躲闪,轿车擦过我撞进灌木丛,车头瞬间变形。
徐楚音疯癫地推开车门冲出,头发凌乱、满脸泪痕。
眼神却满是怨毒,攥着水果刀嘶吼着扑来:
“池筱冉!我要杀了你!”
我踉跄后退,脚踝剧痛让我难以移动。
就在她逼近之际,温晏山的车疾驰而来。
他冲下车抱住徐楚音,转头对保镖怒吼:“把她按住!”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扣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别墅里拖。
我挣扎着怒视他:“温晏山!是她要杀我!”
温晏山全然不顾我的辩解,只顾温柔安抚徐楚音:
“楚音别怕,我给你报仇,不让她再伤害你。”
他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罪人。
我被架到二楼,温晏山找来粗麻绳,亲手捆住我的手腕吊起。
脚下悬空,脚踝剧痛难忍,身体紧绷如弦。
他把水果刀递给徐楚音,柔声哄着:
“好了楚音,别哭了,冷静下来。她欺负你,我帮你讨回来。你亲手割断绳子,就算是报仇了,好不好?”
徐楚音眼中闪过狠厉,接过刀一步步逼近。
她的脚步每落下,都像踩在我心尖上,我紧盯刀刃,却无挣脱之力。
温晏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徐楚音停在我面前,勾起与当初推我下楼时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缓缓举起刀对准麻绳。
就在刀刃即将触到麻绳的瞬间,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
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接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我看哪个活腻了敢动我女儿!”
第2章 2
5
刀刃距麻绳仅分毫之遥,那道威严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瞬间击碎了别墅里的疯狂与窒息。
我猛地睁眼,只见别墅大门被彻底推开。
爸爸身着黑色西装,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身后跟着十余名黑衣保镖,鱼贯而入后迅速将楼梯口围得水泄不通。
徐楚音被这阵仗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水果刀哐当落地。
先前的疯狂瞬间褪去,只剩满脸惊恐地缩到温晏山身后。
温晏山也从方才的冷漠中回过神,看到爸爸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却仍强装镇定地将徐楚音护在身后,对着爸爸沉声道:
“爸,您怎么来了?”
爸爸没理他,目光落在我被捆着的手腕和悬空的脚上,瞳孔骤缩,快步上前,伸手就去解我手腕上的麻绳。
粗糙的麻绳勒得手腕通红,爸爸解绳时动作急切却又刻意放轻,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怒火:
“冉冉,有没有受伤?爸来晚了。”
麻绳被解开,我踉跄着扑进爸爸怀里。
脚踝的剧痛和心底的委屈瞬间翻涌,却只是摇了摇头:
“爸,我没事。”
爸爸扶着我坐到楼梯台阶上,脱下外套裹在我身上。
转头看向温晏山时,眼神已然冰冷刺骨。
温晏山见状,反倒像是找到了底气,上前一步辩解道:
“爸,您别听冉冉一面之词。是她先把楚音推下楼梯,楚音受了惊吓才会失控。”
“楚音有精神病,情绪本就不稳定,受不得半点刺激,她没去警察局告冉冉故意伤害,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冉冉会落得这个地步,说到底是她自己活该。”
他说着,还温柔地拍了拍徐楚音的背。
那副偏袒护短的模样,仿佛方才将我吊在楼梯口、纵容徐楚音杀我的人不是他。徐楚音也从他身后探出头,眼底带着怯懦的挑衅,小声附和:
“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嫂子她先欺负我......”
“闭嘴!”
爸爸厉声打断徐楚音,眼神如刀般扫过温晏山。
“我女儿是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一万倍。你说她推人,证据呢?”
不等温晏山开口,爸爸对着身后的保镖吩咐道:
“把人按住!”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死死扣住温晏山的胳膊,将他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温晏山又惊又怒,嘶吼道:
“爸!你干什么?我是你女婿!”
爸爸冷笑一声,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别墅里回荡。
“女婿?你也配!”
爸爸接连又打了他几巴掌,打得温晏山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我女儿嫁给你,不是让你这么糟践的!”
打完,爸爸从保镖手里拿过一个U盘,狠狠砸在温晏山脸上:
“自己看!这里面的视频,清清楚楚拍着是这个女人先推冉冉下楼!”
“里面还有这女人闯进我女儿的房子撒野、抢东西,甚至持刀行凶的视频!”
“要去警察局告,也是我们先告你们!”
温晏山挣扎着捡起U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当然清楚别墅里有监控,只是被徐楚音的哭闹和自己的偏袒冲昏了头,竟忘了这一茬。
保镖松开手,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盯着U盘浑身发抖。
先前的辩解之词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楚音更是面无血色,紧紧抓着温晏山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慌乱。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个文件。
我点开文件,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浓,心底的寒凉被极致的嘲讽取代。
我站起身,一瘸一拐一步步走到温晏山面前,将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声音清晰而冰冷:
“温晏山,你这贴身照顾、拼命维护的女病患,好像不仅有神经病,还会诈骗呢。”
6
我把手机狠狠丢在他怀里。
温晏山颤抖着手点开文件,脸色从惨白逐渐变得灰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徐楚音见状,疯了似的冲上前想抢手机:
“不是的!这不是真的!你别信这些假东西!”
温晏山猛地推开徐楚音,眼神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文件里的证据详实得令人心惊。
徐楚音根本没有精神病,她从头到尾都在装病。
她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偷鸡摸狗,靠着骗取院长和好心人的同情过日子。
十三岁那年,她遇到了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女白领。
对方心地善良,见她可怜,便主动资助她上学,包揽了她所有的生活费和学费。徐楚音靠着这笔资助一直读完了大学。
本以为她会感恩图报,却在得知女白领要结婚、打算停止资助,让她自食其力后,心生歹念。
为了继续不劳而获,徐楚音趁着女白领下班回家,将人杀害,又伪造了意外摔倒、头部撞击硬物致死的现场。
事后她怕被警方查到,便开始装疯卖傻。
谎称自己目睹了姐姐出事,受了极大刺激患上了精神病,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里,她也没安分,靠着精湛的演技骗过了所有医生和护士。
还趁机骗取了不少好心人的捐款。
这次出院后,她偶然结识了温晏山。
得知他是有名的精神科医生,家境优渥,又对病患极具同情心。
便故意设计接近,装出病情反复、随时会寻死的模样,缠上了温晏山。
目的就是想借着温晏山的身份,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过上不劳而获的好日子。
文件里还附带了孤儿院的证明、精神病院的匿名证词,以及她骗取捐款的流水记录。
每一份证据都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狡辩。
“不......这不是真的......”
徐楚音瘫坐在地上,疯狂地摇着头。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滑落,却再没了半分之前的柔弱可怜。
只剩歇斯底里的否认。
“是他们陷害我!是池筱冉花钱买通人陷害我!温医生,你别信,你快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
温晏山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徐楚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分不清是愤怒、失望,还是羞愧。
他想起自己为了这个女人,一次次丢下池筱冉。
在结婚纪念日让她独自在山顶等流星。
在高速路上把她独自抛下。
在她流产最虚弱的时候守在别的女人身边。
想起自己为了她,一次次指责池筱冉,甚至动手打了池筱冉。
还把她吊在楼梯口纵容她被伤害。
想起自己一直以“病人生命最重要”为借口,忽略了池筱冉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被一个骗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积压的怒火和羞愧瞬间爆发。
温晏山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徐楚音的衣领,嘶吼道:
“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你的病是假的!你的眼泪是假的!你说的所有话都是假的!”
徐楚音被他掐得喘不过气,却依旧嘴硬: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爱你!我只是太怕失去你,才不敢告诉你真相!温医生,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爱我?”
温晏山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厌恶和鄙夷,抬手就给了徐楚音一巴掌。
“你爱的不是我,是我的钱,是我的身份!你这个骗子,杀人犯!”
他狠狠甩开徐楚音,徐楚音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到台阶,渗出鲜血。
解决了徐楚音,温晏山转过身。
一脸愧疚地看着我,一步步朝我走来,语气卑微:
“冉冉,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从来都不知道她是装的,我还以为她真的很可怜,我怕她出事,才一次次委屈你。”
“那些事,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我只是被她骗了......”
他想伸手碰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冉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弥补你,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
我看着他红肿的脸颊,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那些被辜负的时光,那些刺骨的疼痛,那些绝望的瞬间,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7
“重新开始?”
我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裹着彻骨的寒意与极致的自嘲。
“温晏山,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我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他红肿的脸颊。
那些被辜负的过往如潮水般涌来,一字一句都带着蚀骨的疼痛。
“结婚纪念日,你为了她,让我独自在山顶吹了一夜冷风等流星,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过年回家的高速路上,你因为她一句要割腕,就把我扔在荒无人烟的服务区,陪着她散心整整一周,我连吃饭都要靠路过的好心人接济。”
“我不小心流产那天,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浑身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你却在接到她的电话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守在她身边三天三夜,连一个问候的电话都吝啬打来。”
我顿了顿,一步步逼近他,脚踝的剧痛也抵不过心底的寒凉:
“就在刚才,你亲手把我吊在楼梯口,看着她拿着刀朝我走来,纵容她要取我的性命。”
“你为了一个骗子,打我、辱我、置我于死地,现在一句‘对不起’,就想抹平所有伤害?温晏山,你是不是觉得我池筱冉,生来就该被你糟践?”
温晏山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悔意与慌乱:
“冉冉,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那时候是被猪油蒙了心,是我糊涂,我不该被她的伪装骗了,不该一次次委屈你、伤害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把诊所关掉,陪着你,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眼底满是卑微的祈求。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那只手僵在半空,空气中只剩下无尽的尴尬与冷漠。
“机会?”
我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曾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一次次亲手推开。”
“你说你不知道她是装病,可你是个精神科医生,从业多年,什么样的病患没见过?”
“她的病情永远只在你面前发作,永远精准地踩在能博取你同情的节点上,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吗?”
我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极致的嘲讽:
“你不是察觉不到,你只是享受这种被人全身心依赖、被人当成唯一的感觉。”
“你享受她围着你转、眼里只有你的模样,享受她把你当成救命稻草的崇拜,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满足了你所有的虚荣心。”
“所以你才会一次次忽略我的感受,一次次偏袒她,哪怕我受再多委屈,你也毫不在意。”
“温晏山,你爱的从来都不是她,也不是我,你爱的只是那个被人追捧、被人依赖的自己。”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温晏山心上。
他浑身一震,脸色从惨白变得灰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底的祈求渐渐被绝望取代。
我说的是事实,是他一直刻意回避、不愿承认的事实。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被人需要,徐楚音的柔弱与依赖,恰好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虚荣,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沦。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明天就会寄给你。”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对着爸爸轻声说。
“爸,我们走。”
爸爸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眼神冰冷地扫过温晏山和徐楚音,语气里满是警告:
“温晏山,我女儿受的委屈,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最好识相点,否则,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们刚迈开脚步,温晏山突然疯了似的冲上前。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死死不肯松开:
“冉冉,不要走!我不签字!我绝对不签字!我们不离婚,我不能没有你!”
8
他的声音里满是崩溃,泪水顺着红肿的脸颊滑落,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忍着手腕的剧痛,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签不签字,由不得你。你要是执意不签,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到时候,别墅里的监控、徐楚音的罪证,都会被送到法院,你不仅要被迫离婚,还要身败名裂。”
就在这时,原本瘫坐在地上的徐楚音突然眼神一狠。
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掉在一旁的水果刀,朝着我的后背疯狂刺来,嘴里嘶吼着:
“池筱冉!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我要拉着你一起去死!”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保镖们来不及反应,爸爸也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小心。
我只觉得身后一阵冷风袭来,下意识地往前踉跄了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晏山突然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身前。
“噗嗤”一声,锋利的水果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顺着衣摆不断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徐楚音愣住了,手里还握着刀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刺中了人。
温晏山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身体摇摇欲坠,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眼神温柔地看着我,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冉冉,幸好......这次......护住你了......”
说完,他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爸爸立刻对着保镖怒吼道:
“快!叫救护车!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抓起来,立刻交给警察!”
保镖们瞬间反应过来,冲上前死死按住徐楚音,夺下她手里的刀,将她反手扣住。徐楚音挣扎着,嘶吼着,最终却只能瘫软在地,脸上的疯狂被无尽的绝望取代,泪水混着灰尘滑落,狼狈不堪。
救护车很快赶来,将温晏山送往医院抢救。
我和爸爸没有跟去,而是回了自己家。
那晚,我一夜未眠,不是因为担心温晏山,而是因为终于摆脱了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二天一早,律师就把离婚协议送到了我手里。
协议里,我放弃了所有婚后共同财产,只拿走了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和奶奶留给我的遗物。
我不想再和温晏山有任何牵扯,那些财产,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堆沾满屈辱的垃圾。
温晏山手术很成功,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需要长时间休养。
他醒来后,依旧不肯签字离婚,一次次让护士给我打电话,哀求我去医院看他,都被我拒绝了。
我不想再见到他,也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见我态度坚决,温晏山又托人来找爸爸求情,希望爸爸能劝劝我。
爸爸直接让人把人赶了出去,还放出话来:
“温晏山,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签字离婚,否则,我就让你彻底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爸爸说到做到,很快就动用关系,查到了温晏山诊所的诸多问题。
温晏山身为精神科医生,不仅被病患欺骗,还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甚至为了谋取私利,给病患开高价药,偷税漏税数额巨大。
爸爸直接向卫生部门和税务部门举报了他。
很快,卫生部门就吊销了温晏山的医师资格证,查封了他的诊所。
税务部门也对他进行了立案调查,查出他偷税漏税高达数百万元。
温晏山一夜之间,从有名的精神科医生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仅没了工作,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走投无路的温晏山,拖着还未痊愈的身体,亲自来到我家楼下,哀求我原谅他,不要和他离婚。
我让保安把他拦在楼下,没有见他。
他在楼下守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了。
警方在调查徐楚音案件时,发现温晏山在明知徐楚音精神状态异常的情况下,仍纵容她独自外出,间接导致了持刀行凶事件,再加上他之前的诸多违法行为,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而徐楚音,因故意杀人罪、诈骗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将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她终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温晏山入狱后,终于签了离婚协议。
拿到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身上,温暖而明亮,这是我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温暖。
后来,我搬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我找了一份喜欢的工作,闲暇时就去旅行、看书,慢慢治愈过去的伤痛。
偶尔会从朋友那里听到关于温晏山的消息,听说他在监狱里过得并不好,被其他犯人排挤、欺负,身体也越来越差。
我没有丝毫同情,也没有丝毫怨恨,那些人和事,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我终于明白,有些人和事,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去纠缠,及时止损,才能拥抱更好的未来。
如今的我,活得自由而洒脱,再也不是那个在婚姻里委曲求全、满心绝望的池筱冉了。
往后余生,我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