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我把碗洗了,放回原处。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关于钱的决定。是关于我自己的决定。
我要把这些事说清楚。不是为了吵架,不是为了撕破脸。
而是为了我自己。
三十年了,有些话,该说了。
5.
一周后,我请了三天假。
赵敏批假的时候问我:“回去处理家事?”
“嗯,该解决了。”
她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注意安全。”
我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又转了两个小时的大巴,终于回到了那个小镇。
十二年了。
街道变了,楼房多了,记忆里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但空气里的味道没变,还是那股混着柴火和泥土的气息。
我站在镇口,看着不远处的村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手机响了,是弟弟。
“姐,你到哪了?”
“到镇上了。”
“那你快来医院,爸在县医院呢。”
“我知道。”
我挂断电话,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先去了一趟老宅。
老宅还在,只是比记忆里更破旧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块,用报纸糊着。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
就是这扇门。二十五年前,他们把我锁在里面,一锁就是七天。
我记得那时候我使劲拍门,拍得手都红了。
“妈——爸——我饿——”
没有人应。
我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扇木门。漆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一阵风吹过,卷起院子里的枯叶。
“晚秋?”
我转身,看到一个老太太站在院门口,眯着眼睛看我。
“陈姨?”
“真是你!”她快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十多年了,你可算回来了!让我看看,长高了,也胖了,好、好……”
她的眼眶红了。
“陈姨。”我喉咙发紧,“您还住这儿呢?”
“住着呢,老房子舍不得。”她上下打量我,“你现在在哪?干什么工作?”
“在省城,做餐饮。”
“好、好。有出息。”她握着我的手,“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肯定有出息。”
我低下头,眼眶有点酸。
“陈姨,当年……谢谢您。”
“谢什么。”她摆摆手,“那时候我看你可怜,一个小丫头,饿得皮包骨……我到现在都记得,你蜷在墙角,眼睛都睁不开。我问你饿不饿,你点点头,也不哭。我心疼得不行……”
她抹了抹眼角。
“你爸妈也是,怎么能那样?孩子再多,也不能饿着啊……”
“陈姨,”我轻声说,“这些年,有人提过这事吗?”
“提?谁提啊。”她叹了口气,“你妈那个人,嘴厉害着呢,谁敢说她?再说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谁还记得。”
谁还记得。
我记得。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陈姨,”我说,“我要去医院了。”
“去吧去吧。”她拍拍我的手,“你爸住院了,我听说了。不管怎么样,去看看吧。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往外走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宅。
那扇门,那道墙,那个角落。
都还在。
我小时候的噩梦,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