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真的怒火。
他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成傻子,当成枪使!
尤其,是被一个他曾经宠爱过的女人!
“来人!”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
“给我彻查!府里上下,尤其是夫人的饮食,给我一处一处地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东西,敢在侍郎府里兴风作浪!”
他已经完全被我牵着鼻子走了。
杜嬷嬷看准时机,立刻跪倒在地。
“老爷明鉴!老奴……老奴有事禀报!”
她“顺势”将抓获王婆子、并搜出毒药和云舒然所赠银两的事情,一把抖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
王婆子被带了上来,还没等用刑,就吓得屁滚尿流,将云舒然如何威逼利诱、让她下毒的事情,全都招了。
供词清清楚楚,直指春晖院。
李景明听完,身子晃了晃,气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贱人!”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双眼赤红,转身就朝春晖院冲了过去。
那样子,像是要去吃人。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怒不可遏的背影,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云舒然,你的死期到了。
而这一次,亲手将你送上绝路的,是你最爱的男人。
5
春晖院里爆发了李景明有史以来最歇斯底里的一次怒吼。
紧接着是云舒然凄厉的哭喊、辩解和求饶。
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李景明下令,将云舒然禁足于春晖院,无他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院门被一把大锁从外面锁上,每日只从门下的小洞里递些残羹冷炙。
她院里的下人,凡是与她有过牵扯的,全部被发卖出去。
采莲,那个到处散播谣言的丫鬟,被掌嘴二十,打得满口是血,牙齿都掉了几颗,然后被扔到了最偏远的庄子上做苦役。
云舒然,这个曾经恃宠而骄的宠妾,一夜之间,彻底失势。
她从枝头的凤凰,摔成了泥地里的草鸡。
听说,她每日在院中哭嚎咒骂,声音嘶哑,状若疯癫。
可再也没有人理会她了。
一个失了宠,又犯下大错的妾室,在这深宅大院里,比蝼蚁还不如。
我的“病”在精心调理下,渐渐“好”了。
我开始以主母的身份,清理门户。
后院里那些曾经见风使舵、拜高踩低的墙头草,被我一一敲打、拔除。
所有重要的位置,都换上了我信得过的人。
不出半个月,整个李府后宅,被我牢牢掌控在手中,成了铁板一块。
李景明对此,不闻不问。
后院的丑事,加上被我拿捏住的把柄,让他焦头烂额。
他在朝中的差事也出了纰漏,被他的顶头上司、吏部侍郎当众训斥了一番,颜面尽失。
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来我的院子坐坐。
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喝着闷酒。
有一次,他喝多了,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清秋,我有时在想,若是我们能一直像刚成婚时那样,该有多好。”
他说。
“那时你对我处处体贴,沈家也是我最大的助力。”
我心中冷笑。
他怀念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带给他的好处。
怀念的是那个温顺听话、能为他仕途添砖加瓦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