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韩知洲做夫妻十七年,不敌他与庶妹相识三天。
只是偶感风寒,他们便说我病了,病得快要死了。
将我锁进偏院,提前布置好我的灵堂。
夫君说:“别那么自私,你既要死,便让你妹妹替你与我欢好,生养儿郎。”
我亲眼看着婆母领着与儿子年纪相仿的准继室,我的庶妹岁棠,在棺材旁练习哭丧。
我亲手养大的儿子在一旁羞赧地纠正:“小娘,这句【姐姐走好】感情太淡,要更伤心些,得学我,像真死了娘亲一样。”
我两眼发黑,眼前飘过一句弹幕:【别哭,躺进他们为你备好的棺材,等你“死”后,他们的报应就要来了。】
……
起初是昨日下午,我在花园多待了会儿,受了冷风。
晚上吃饭时咳嗽几声。
并没有放在心上。
婆母却放下碗筷,拧眉瞧我:“这是怎么了?”
“许是着了凉,静养些时日就好。”我用帕子掩住嘴鼻轻声道。
夫君差人煮姜汤与我,“锦娘体弱,每到换季就易染风寒,母亲又不是不知道。”
婆母没再说什么,脸色却冷了几分。
一向会来睡前问安的承瑾没有出现。
承瑾的大丫鬟说:“夫人,太夫人说了,这几日怕您给瑾哥儿过了病气,待您好些了,再让瑾哥儿给您问安。”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我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心里闷闷地有些不平。
嫁进韩家十七年,我掌中馈,育子嗣,没有一日懒怠。
只是几声咳嗽,便连儿子的面也见不得了。
“母亲就是这样,惯喜欢小题大做。”
夫君撩帘进来,我拂去他伸来的大手,“郎君也应与我保持距离,免得过了病气。”
夫君一愣,紧接着大笑起来,任由我如何挣扎,贴上来紧紧抱住我。
木质沉香瞬间包裹全身。
“我身体好,巴不得你把病气都传给我。”
我慌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胡说。
幸而夫君待我极好。
我嫁给夫君韩知洲第二年,就有了儿子承瑾。
之后再无所出,想来婆母也因此对我不满。
夫君却从无纳妾的打算。
翌日府医为我搭脉,面对我的询问,他含糊其辞,眼神游移:“脉象虚浮,一时半会儿,没法儿确定就是风寒,先给您几副贴药喝着,之后再看。”
竹霜前来通禀,说是娘家的妹妹来探病。
我左眼皮狂跳:“我哪来的妹妹?”
“是您过门后老爷新纳的姨娘生下的女郎,行六,名岁棠,比瑾哥儿还小上一岁。”
我根本没见过她。
她来看我做什么?
待看见她的脸,我的呼吸生生停了一瞬。
模样竟与我有七分肖似。
不,比我那时更鲜嫩,更精致。
像润色过的版本。
我下意识抚过面颊。
“岁棠见过长姐。”
她甜甜一笑,仪态大方地向我行礼,周身散发甘甜的果香气息,“长姐身体欠安,父亲和兄长很是惦念,特来让我瞧瞧。”
父兄何曾管过我的死活?
婆母却望着她不住点头。
承瑾在旁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耳根红了大半。
我胸口有些闷,又咳了几声。
“姐姐这是……”
她关切地瞧着我,不知想到什么,遽然变了脸色,朝后退去:“姐姐这症状,气虚痰瘀,双颊泛红,看上去与城西的痨病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