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他疼惜你,身体也好!你看看村里那些蔫头耷脑的,哪比得上你家阿林?能嫁给他,你就偷着乐吧!”
“阿林相貌堂堂,又有一身的本事,虽然村里的女娃娃时不时缠着他,但是他从未搭理过。”
不过四年前,刘婶私下有问过顾林,何不答应村长,迎娶他们家的女儿?
村长家可是富足得很呢!
谁知顾林说:“春丫太丑了,又不识字!我不喜!我要找个貌美、贤惠、精通书墨的娘子。”
这三点要求,约莫是出身大族的女子方可满足。
然造化弄人,顾林竟然真的如愿了。
“虽说你刚来时不情不愿的,但现在连宝儿都这么大了,阿林又能干,对你也挺上心的,就好好留在这里吧。”
薛璃僵在那里,神色愈发落寞。
她极力扯出一抹笑容:“婶子,我会好好跟夫君过日子的。”
“这才对嘛!”刘婶又拉着薛璃聊一些有的没的。
薛璃随口应着。
待刘婶走后,薛璃松了一口气,开始准备行囊。
几块干粮,一壶水,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最重要的——一张户籍文书。
那是去年秋天,她在去河边浣洗的路上,偶然遇见的一具女尸。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样子也是逃难的,身边还有个小包袱。
薛璃翻看了包袱,里面除了几件破衣服,就是一张户籍文书。
原来此人唤作李幺娘,年方二十,独自南下投亲。
薛璃将文书藏了起来。
之后,她悄悄拿来铁锹,挖了个坑,让李幺娘入土为安,又磕了几个头。
两日后,顾林与虎子收获颇丰,狩了两匹狼和三只貂。
过年的银子有了着落,二人倒是畅快得很。
虎子一路上话不断,从村里张寡妇的风流韵事,说到青楼的老相好红杏……
顾林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思早飘回家了。
他想梨儿了,想她温软的身子和水嫩唇瓣。
虎子用手肘撞了撞顾林:“阿林,在傻笑什么呢?”
“没什么。”顾林回过神,窘迫地握了握薛璃绣给他的香囊。
这玩意儿,也还是自己死缠烂打,才让她绣成的。
若是村里的其他女子,都巴不得日夜绣着,每日换着花样送给他。
虎子嘿嘿一笑:“想你家婆娘了吧?要我说,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我家那个,生了石头之后简直没法看,腰粗得跟水桶似的,上了床跟条死鱼一样,碰一下都嫌烦。”
顾林皱了皱眉:“说这些做什么。”
“我这不是憋得慌嘛!”虎子叹了口气。
顾林没接话。
不过梨儿确实是块宝。
她生了宝儿后非但没走样,反倒添了几分少妇的风情。
腰还是那么细,xiong脯子却丰满了不少。
最绝的是,那*愈发好了,每次都像是头一回。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梨儿是世家小姐,从小养得精细,身子底子好。
也许真是这个理。
“卖了钱,咱去痛快痛快!”虎子挤眉弄眼地说。
顾林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无非是那档子事!
他摇摇头:“不去。”
“装什么正经!”虎子拍了他一下,“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就算梨儿知道了,也不敢把你怎么着!”
什么青楼妓子,不就是卖笑的?
哪比得上梨儿,清清冷冷的,像个不可亵玩的雪莲花。
虽然,那莲花都不知道被他“吃”了多少次了。
有这工夫,不如回家多陪陪梨儿。
“不是怕她知道。”顾林说,“是没兴趣。”
“你就死在她身上算了!还给老子装什么纯情?”虎子呸了一下。
“跟我要的那些画册可还留着?”
虎子一激动,就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怎么着?那些招儿,有没有用在你婆娘身上?她是不是很*?”
顾林脸色一沉,一拳砸过去:“闭嘴。”
虎子捂着流血的鼻子,赶紧赔笑:“行行行,都是兄弟嘴贱,不说了。”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梨儿刚到村里那会儿。
村里的李叔风流好色,瞧上了璃儿,想尝尝味儿。
他趁顾林外出打猎,半夜摸进顾家,被梨儿用剪子扎穿了手掌。
村里人都说梨儿一个女人家的,心这么狠,再怎么样,也不能扎了人家的手啊。
但是顾林归来后,直接将那人拖到村口,当众打折了双腿,彻底变残。
自此,再没人敢打梨儿的主意。
虎子心头一颤。
顾林这家伙翻脸不认人,下次可不能再胡扯他家婆娘了。
当晚,虎子耐不住,花钱招妓。
顾林则坐在自己房间里,独自饮酒。
客栈的隔音极差。
他总是能听见虎子与妓子那些让人面红耳热、心浮气躁的声响。
顾林重重放下酒杯,打开窗,散散热身上的热气。
墙那头的动静越来越放肆。
顾林走到床边,躺下后,用被子蒙住头。
可那些声音依旧死命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顾林只觉得头脑发胀。
他突然想起了梨儿。
那时她刚从河里被捞上来,昏迷不醒。
自己亲自给梨儿换衣服时,看到她身上那件绸缎中衣,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顾林头一回见到了书中写的那种“冰肌玉骨”的美人。
这种美人,每一处都在长在他的心坎上。
顾林还记得她的眼睛。
在情动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会浮起一层水雾,时常惹得顾林忍不住低头,亲一亲。
顾林烦躁地掀开被子,坐起身。
屋里闷热,他扯开衣领,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有梨儿前些日子抓出的红痕。
尤其是离家那晚,顾林要得凶,像是要把接下来几天的都预支了。
如今,他听着隔壁的淫声浪语,心里空得发慌。
他想回去,见见她,抱抱她。
顾林起身收拾东西。
弓箭、包袱、还有给梨儿买的银簪和几匹水红色的布料。
顾林嘱咐掌柜的,转告虎子,他先离开了,房钱也替虎子结了。
他拍拍老伙计“小黑”的脖子,翻身上马。
一夹马腹,黑色骏马冲出客栈后院,奔进了夜色里。
天一亮,远在百里之外的薛璃,正生着灶火。
她的胃中突然泛起一阵恶心,吐了出来。
月事似乎已经迟了半月。
难不成自己又有了?
“娘亲,你肚子不舒服吗?”宝儿仰着小脸问。
“娘亲没事。”薛璃摸摸他。
院门外传来刘婶的声音:“梨儿,起了没?”
薛璃定了定神,应道:“起了,婶子进来吧。”
刘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小碗:“我家昨儿做了酿豆腐,给你端块尝尝…..”
话没说完,薛璃又干呕了几下。
刘婶急忙把碗放下,走近几步,扶着薛璃:“梨儿,你咋地了?”
未及薛璃回应,宝儿就先搭话了:“娘亲刚刚也吐了好几次了。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
刘婶眼睛一亮:“梨儿,你该不会是又有了吧?等着,我去请王大夫来瞧瞧!”
薛璃拦不住刘婶。
很快,王大夫确认了,薛璃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刘婶脸上笑开了花:“阿林那小子,这趟回来,可得乐坏了!”
“梨儿,你是顾家的大功臣呀!这胎如果再生一个男娃娃,那再好不过啦!”
说完,刘婶又抱着宝儿,“宝儿,你要当哥哥了!你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呀?”
“宝儿想要妹妹!”宝儿大声喊着。
他可稀罕土儿的小妹妹呢,白白胖胖的。
如果自己也有个妹妹,那他也可以牵着妹妹到处玩。
“笨宝儿,要什么妹妹!弟弟才好呢!”
刘婶掰着手指,跟宝儿细数生弟弟的好处。
宝儿梗着脖子,没说话。
“婶子,快过年了。我想明天去趟镇上买些布料,给宝儿做身新衣裳。给肚子里的这个,提前备些东西。”
“宝儿能不能麻烦婶子照看一天?镇上人多,我怕顾不上他。”
薛璃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羞涩的笑。
刘婶提起精神,这梨儿不会又要跑吧?怎么还这么不安分?
可是她都怀了第二个孩子了,还能跑哪去?还有谁能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