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最好的丫鬟和最爱的夫君联手。
夺了我的家产,还要了我的命。
临死前他们嘲笑我蠢笨如猪,
不仅引狼入室,还把狼当亲人。
重生归来,正赶上丫鬟在花园里对夫君暗送秋波,两人手都拉在了一起。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哭闹,而是十分冷静地走过去。
“既然这么喜欢伺候人,那咱们府里这座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当晚,我叫来人牙子,用五两银子的价格,将她卖进了烟花柳巷的最深处。
至于那个渣男,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死了。
身体被破草席一卷,扔去乱葬岗。
魂魄离体,飘在半空。
我看见我的夫君,顾言。
他搂着我的陪嫁丫鬟,春桃。
春桃指着我的尸身,笑得花枝乱颤。
“夫君,你看她,蠢得像头猪。”
顾言满眼宠溺。
“是啊,不然怎会心甘情愿把沈家万贯家财都交给我。”
“以后,我就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了。”
“对,你是唯一的主母。”
他们相拥着,亲吻着。
我恨。
恨意滔天,几乎要将我的魂魄撕裂。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沈府后花园。
芍药开得正好。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不远处,假山旁。
两个人影依偎。
是顾言。
是春桃。
他的手,正和我“最好”的丫鬟的手,拉在一起。
春桃脸上带着娇羞的红晕。
顾言眼里的柔情,能滴出水。
前世的我,看到这一幕,如遭雷击。
我冲过去,哭着,闹着,质问他们。
换来的是顾言的不耐烦和春桃的假意委屈。
从那时起,我便落了下风。
一步错,步步错。
最终万劫不复。
这一世,我不会了。
我慢慢走过去。
脚步很轻。
他们太投入,没有发现我。
“公子,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们这样……不好。”
春桃嘴上说着不好,手却握得更紧。
“有什么不好,我心里只有你。”
顾言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我听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走到他们身后。
轻咳一声。
两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开。
春桃的脸瞬间煞白。
“夫……夫人……”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顾言也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皱眉看我。
“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语气带着责备。
我没理他。
我低头看着春桃。
她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前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了。
我相信了她的眼泪,信了她的辩解。
我看着她,笑了。
“别跪着了。”
“这么喜欢伺候人,看来是我这小庙委屈了你。”
春桃愣了一下,没明白我的意思。
顾言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你别多想,我只是看春桃手冷,替她暖暖。”
这个借口,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扬声喊道。
“来人。”
院外的两个婆子立刻跑了进来。
“夫人。”
“把她给我拉下去,关到柴房。”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婆子们有些犹豫,看了看顾言。
顾言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春桃犯了什么错?”
“她是你最得力的丫鬟,你别胡闹。”
我转向他,看着他的眼睛。
“我的丫鬟,我处置,需要你同意吗?”
顾言被我的眼神看得一窒。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冰冷,陌生。
他愣神的功夫,我再次下令。
“还愣着干什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婆子们不敢再耽搁,上前架起春桃。
春桃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尖叫。
“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公子救我!公子!”
她向顾言求救。
顾言回过神,上前一步,挡在婆子面前。
“放开她!我看谁敢!”
他护着春桃的样子,真是情深义重。
我气血上涌,又被我死死压下。
现在,不能动怒。
我看着顾言,一字一句。
“你确定要为了一个丫鬟,和我作对?”
“她不是普通的丫鬟!”
他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我笑了。
“哦?她怎么不普通?”
“是比我这个正妻还重要,还是说,她肚子里有了你的种?”
顾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胡说八道什么!”
“既然不是,那就让开。”
我的声音更冷了。
“我是这沈府的主人,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给了婆子一个眼色。
婆子们绕过顾言,拖着春桃就走。
春桃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花园里只剩下我和顾言。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和愤怒。
“你变了,变得不可理喻。”
我扯了扯嘴角。
“这就不可理喻了?”
“那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可理喻。”
我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
“去叫人牙子。”
顾言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疯了!你要卖了春桃?”
“疯的不是我。”
我甩开他的手。
“既然这么喜欢伺候男人,那就去个能让她伺候个够的地方。”
当晚。
人牙子来了。
我只开价五两银子。
春桃被拖走的时候,像一条疯狗。
她咒骂我,说我不得好死。
我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
不得好死?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一世,该轮到你们了。
顾言,别急。
我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春桃被拖走,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顾言站在我对面,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沈瑜,你非要闹成这样吗?”
他直呼我的名字。
前世,只有他对我失望透顶时,才会这样叫我。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爱了一辈子的脸。
如今只觉得面目可憎。
“闹?”
“我只是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春桃跟了你十年!你竟然把她卖进那种地方!”
他的声音里带着痛心。
是为了春桃痛心。
真可笑。
“十年?”
“正因为她跟了我十年,我才留她到今天。”
“否则,早在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时,就该乱棍打死。”
顾言被我的话噎住。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样狠的话。
“你……你简直无药可救!”
他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站住。”
我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账本呢?”
“什么账本?”
他回头,一脸警惕。
“府里的账本,我嫁妆的账本,都拿来。”
我平静地说。
顾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要账本做什么?”
“你懂看账吗?”
他的语气充满轻蔑。
是啊。
前世的我,是个不通庶务的傻子。
他哄我,说男人主外,女人主内,但家里的账目繁杂,怕累着我。
我便信了。
我把母亲留给我的掌柜,账房,全都交给了他。
我把万贯家财的钥匙,亲手递到了他的手上。
然后,他用我的钱,养着外面的女人。
用我的钱,铺就他的青云路。
最后,再用我的钱,买通杀手,要了我的命。
何其愚蠢。
“懂不懂,看过才知道。”
我说。
“你把账本拿来,我自然会看。”
顾言的眼神闪烁。
“账本都在账房,我明天让他们给你送过去。”
他在拖延。
“不用明天,现在就去拿。”
我一步不让。
“沈瑜,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耐心告罄。
“你今天又是卖丫鬟,又是要账本,你是不是存心要搅得家宅不宁?”
“家宅不宁?”
我冷笑。
“顾言,你是不是忘了,这沈府,是我沈家的宅子。”
“你,不过是个入赘的。”
“我沈家的东西,我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需要你同意?”
“入赘”两个字,是顾言最大的忌讳。
他出身贫寒,是靠着我沈家的财力,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他最恨别人提这件事。
果然,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好,好得很。”
“你要账本是吧,我给你拿!”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转身大步走向书房。
我知道,他不是去拿账本。
他是去销毁证据。
我跟了上去。
书房里,烛火亮着。
顾言正在书架上翻找。
看到我进来,他动作一僵。
“你跟来做什么?”
“我怕你找不到。”
我走到书桌前。
“我记得,账本不都在这个暗格里吗?”
我伸手,在书桌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
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本账册。
顾言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个暗格,是他自己设计的。
他以为我永远不会知道。
他不知道,他醉酒后,曾拉着春桃,炫耀过这个暗格。
而那时,我就在门外。
心如刀割。
我拿出账本,一本一本放在桌上。
“夫君,我们来对对账吧。”
我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顾言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恐惧。
他大概在想,我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坐到我对面。
“你想看,便看吧。”
他装作坦然的样子。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那是我嫁妆的账册。
我翻开。
上面的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月初五,夫君购得前朝王羲之的字帖,花费三千两。”
“四月十二,夫君为救济灾民,捐赠良田百亩。”
“五月二十,夫君在城外购置别院一座,花费五千两。”
……
一笔笔,一件件。
前世,他拿着这些账目给我看。
我只觉得,我的夫君,风雅,善良,有担当。
如今再看,只觉得讽刺。
王羲之的字帖,最后挂在了他外室的书房。
捐赠的良田,受益人是他远房的七大姑八大姨。
城外的别院,更是他和春桃幽会的爱巢。
我的钱。
他花得真是心安理得。
我翻得很快。
顾言坐在对面,端起茶杯,假装镇定地喝茶。
但他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很快,我翻到了最后一页。
我合上账本,抬头看他。
“看完了?”
他问。
“嗯。”
“可有什么问题?”
他放下茶杯,眼神带着挑衅。
仿佛在说,就算你看了,又能怎样?
“问题很大。”
我将账本往前一推。
“这些年,你从我的嫁妆里,一共支取了二十万三千四百两银子。”
“顾言,我的钱呢?”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都在账上写着吗?”
“买了字画,做了善事,置了产业。”
“这些,不都是我们夫妻俩的吗?”
“夫妻俩的?”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觉得嘴里发苦。
“顾言,我们成婚三年,你何时给过我一文钱家用?”
“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一处不是靠我的嫁妆在填补?”
“你自己的俸禄呢?”
“你的那些进项呢?”
“都去哪了?”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那些钱,我自然有我的用处。”
他强撑着说。
“用于打点同僚,经营人脉,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我们的将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跟一个满口谎言的人说话,真的很累。
“不必了。”
我说。
“从今天起,我的嫁妆,我自己打理。”
“这府里中馈的钥匙,也请你交出来。”
“往后,你的花销,你自己负责。”
“我沈家,不养闲人。”
顾言猛地站起来。
他身后的椅子被带倒,发出一声巨响。
“沈瑜!”
他怒吼。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