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过年回家的路上，老公突然叹气：
“又走错路了，看来今年还是只能回我家了。”
我皱着眉，没吭声。
结婚的时候，我跟他约好，一年一家轮着回。
再怎么算，今年都该回我家过年了。
老公扭头看了我一眼，遗憾道：
“现在绕回去，肯定也来不及了，明年再回你家吧。”
可这已经是他第八次这样说了。
每年，他都会不小心走错路，回到他家的方向。
所以这次，我扯了扯嘴角：
“不用了，停车，我自己回去。”
......
听到我的话，林帆脸色一僵，
“你开什么玩笑？”
“这里离你家至少还有五百公里，你怎么回去？”
“再说了，在哪里过年不都一样吗？”
听到这话，我觉得有些可笑。
“既然在哪里过年都一样，那为什么不能回我家？”
“我不是说了不小心走错路了吗！”
林帆别开脸，下颌线绷紧，一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的样子。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当初，我和林帆结婚的时候，基本没提过要求。
甚至因为心疼他家经济条件不好，彩礼三金都没要。
唯一的要求，就是因为我父母年迈孤单，希望两家轮流过年，让我能多陪陪他们。
当初林帆抱着我，承诺得斩钉截铁：
“你爸妈就是我爸妈，以后过年，我们当然要一起回去陪他们。这还用说吗？”
可等到我们结婚第一年，他说想先回自己家。
第二年，轮到我了，他又说导航指错了路，错过岔路口了。
我虽然生气，却也忍了下来。
可他变本加厉，之后每次过年都回“不小心”走错路。
直到现在，已经是第八次了。
“理理，今年就先这样吧，明年我一定陪你回去。”
林帆放软语气，像是施舍般叹了口气，
“要不我现在给你爸妈打电话道歉？行吗？”
“用不着，停车，我自己回去。”
“许理理，你别得寸进尺！”
林帆被我的态度激怒，“我都说了，明年在陪你回你家过年，你还闹什么？”
我冷哼一声，讽刺道：“是吗？别到时候又走错了路。”
“你什么意思！”
他脸色瞬间涨红，
“我开了一天的车，累昏了头拐错一次，你就要揪着不放？少在这儿阴阳怪气地污蔑人！”
话刚落下。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林帆手忙脚乱地想去按掉，却误触了免提。
婆婆喜气洋洋的声音传来：
“儿子，还有多久到家？爸妈都在家等你呢。”
“今天这路上没出什么事吧？妈教你的法子管用吧？就跟她说又不小心开错咯！”
“大过年的，她还能真跟你闹翻脸不成？”
“妈！”
林帆喊了一声，随即又压低嗓子，声音发虚：“我......开着免提呢。”
瞬间，车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婆婆尴尬的笑了两声，“理理啊，妈不是那个意思......”
林帆脸上也露出几丝不自然，对着我讨好一笑，
“老婆，你别生气，我们就是......就是太想你一起回家过年了。”
2
我心里一股火。
“你想去哪去哪，停车，我要回自己家！”
“老婆，你别这样......”
林帆的声音哀求，“等过了年，我立马陪你回去！我发誓，这次一定！”
“是啊理理，”婆婆赶忙接话，“过了年再回一样的。”
“妈......妈也是太想你了，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大不了，妈也给你赔罪了。”
“家里要是没有你，年夜饭都不知道怎么吃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胸腔溢出一声冷笑。
这些年，我跟林帆回家，他们每次都是让我从早忙到晚的准备年夜饭。
我累死累活做了一大桌子，他们却从不等我，都是给我留一些剩菜剩饭。
甚至，连桌都不让我上。
“老婆，妈都这样说了，你就乖乖跟我回家吧。”
林帆看我沉默，语气逐渐不耐烦，“你总不能真让妈给你赔罪道歉吧！”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情忽然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
“再说了，你以为你闹就有用吗？”
“今天是大年三十，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车都打不着，怎么回你家？”
听到这话，婆婆的语气立刻硬气起来。
“就是！理理，听话，快回来吧。”
“早点到家，路上想想今天晚上做什么菜，一定要够丰盛。”
我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又传来侄子的叫声。
“大伯母，你快点回来，我要吃你做的炸年糕！”
弟妹的声音跟着传来：
“是啊，嫂子，家里还要大扫除，都等着你回来收拾呢！”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谁说我回不了家？”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刚刚查了，旁边就有个机场。”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林帆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大：
“机场？！许理理，你疯了？你想买机票？！”
“机票？！”
弟妹惊叫一声，“今天可是除夕！那得多少钱啊！”
说着，她低头就开始查，声音陡然拔高：
“最便宜的一张也要八千！嫂子，你这不是浪费钱吗！”
“八千？！”林帆的脸瞬间扭曲，“八千块钱买一张机票？许理理，你是不是疯了！”
我冷笑一声，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我一个月工资两万多，想花八千买一张回家的票，怎么了？
就在这时，侄子小声的嘀咕传来：
“我那双看上的限量球鞋......也正好八千......”
弟妹的声音立刻扬了起来：
“哎！嫂子你听听！你有这钱，不如给我们家小凯买鞋呢！这才是正经用处！”
“再说了，过年你当大伯母的，本来也该给孩子包红包买礼物！”
婆婆沉吟片刻，语气理所当然：
“理理，你弟妹说的对，你有钱，也不该浪费在回你家上。”
“你既然手头宽裕......你弟弟最近正愁买房首付呢，差个三十万。”
“你这当嫂子的，不如把这钱拿出来，帮衬一把，这才是一家人该做的！”
我彻底怔住，一股荒谬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花八千块回自己家，叫“浪费”。
但这笔钱，却可以去给侄子买鞋，甚至，要我掏出三十万去填小叔子的首付？
没等我回过神，林帆已经转过头看我。
“我觉得，”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妈和弟妹说得挺有道理的。”
“不然，你就帮我弟把房子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