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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寿宴上,我等着许佳年依约求娶,结束我们三年的无媒苟合。
他却当众将一枚玉佩系在宋桃腰间,趁着敬酒时侧身对我讥笑:
“你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早看腻了,顾潇不错,你嫁他吧。”
我没有如他预料般失态,平静行礼谢恩。
只因上一世我以死相逼嫁入侯府,换来的却是他无尽的厌弃。
新婚夜他去陪受惊的宋桃,甚至在我难产血崩之日,他都在陪宋桃游湖画眉。
他让侍从传话:“没死就别矫情,桃儿离不开我。”
这一世,看着他错愕的眼神,我笑得温婉:
“世子说得对,这私情我也腻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
我抬头直视高位上的太后,再次叩首。
“顾将军少年英雄,祝念仰慕已久,此赐婚,乃祝念之幸。”
武官首位的顾潇猛的站起,身着墨色锦袍,走到我身旁跪下,声音洪亮。
“臣顾潇,谢太后隆恩!”
“定不负祝家小姐,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潇侧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喜悦。
许佳年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落在桌案上,酒液溅湿了他的衣袖。
他盯着我,脸色阴沉。
“祝念,你这戏码演过头了。”
我对着顾潇浅笑。
“顾将军,请起。”
许佳年猛的起身,带翻了桌上的瓜果盘,一阵乱响。
宋桃惊呼一声,拉住他的袖子。
“世子,您别生气,姐姐只是一时赌气......”
许佳年甩开她的手,指着我。
“好。祝念,你既要嫁,那便嫁!”
“别等到了洞房花烛夜,哭着跑回来求我!”
太后看了我一眼,挥手准了这门婚事。
宫门外,寒风卷雪。
我正要登上祝家的马车,一只手横插过来,攥住我的手腕。
许佳年力道极大,捏的我腕骨生疼,酒气喷洒在我脸上。
“你今日在殿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用力抽手,纹丝不动。
“世子既已将定情信物赠予他人,祝念自当退位让贤。”
许佳年冷笑。
“不过是个死物,桃儿喜欢,给她戴戴又如何?”
“你何必这般小家子气,拿自己的婚事开玩笑。”
“放手。”
一道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
顾潇站在马车旁,看着许佳年。
“许世子,祝小姐如今是我的未婚妻,大庭广众之下,还请自重。”
许佳年眯起眼,打量着顾潇,发出一声嗤笑。
“未婚妻?顾潇,你也不过是捡我不要的破鞋——”
“啪!”
许佳年的脸被打偏过去。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看着他。
“许佳年,请你自重。”
许佳年捂着脸,眼中怒火翻涌。
“你敢打我?”
他扬起手就要挥下来。
顾潇跨到我身前,抬手格挡住他的手臂,两力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
一声惊呼传来。
宋桃跌坐在雪地里,捂着脚踝,眼眶蓄满了泪。
“世子......别怪姐姐,是桃儿不好,桃儿不该戴这玉佩......”
她解下腰间的白玉双鱼佩,捧向我。
2
“姐姐,我不戴了,你别打世子,也别生世子的气......”
那玉佩上,还沾着雪泥。
许佳年眼中的怒火转向我,甩开顾潇的手,冲过去将宋桃扶起。
他转过头,目光阴鸷。
“祝念,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泼妇!”
“桃儿身子弱,你却在这里无理取闹,还要动手打人?”
我站在原地,声音清冷。
“世子哪只眼睛看到我推她了?”
许佳年拍着宋桃裙摆上的雪,冷哼一声。
“若不是你咄咄逼人,她怎么会吓的摔倒?”
“这玉佩是宫中御赐之物,我爱给谁就给谁。你既这般想要,那就拿去!”
他抓过宋桃手中的玉佩,用力朝我掷来。
玉佩砸在我的锁骨上,一阵剧痛,随后掉落在青石板上,摔成两半。
那是当年我为他求平安,在大雪天跪了三天求来的开光玉料,亲手雕刻而成。
如今,在他眼里,是个随手可弃的玩意儿。
顾潇弯腰,捡起那两半玉佩,用帕子包好递给我。
“碎了,便不要了。”
我接过帕子,当着许佳年的面,扔进了旁边的脏水沟里。
“顾将军说的对,脏了的东西,留着也是恶心。”
许佳年脸色铁青。
宋桃缩在他怀里,身子颤抖。
“世子,我冷......”
许佳年解下大氅裹住宋桃,瞪了我一眼。
“祝念,你给我等着。这几日你就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直到你想清楚怎么给桃儿道歉为止!”
他抱起宋桃,上了侯府的马车。
我是祝家嫡女,他是许家世子,如今我更是太后赐婚的未来将军夫人。
他竟还要像从前那样,随意禁我的足。
“祝小姐。”
顾潇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祝府离此地尚远,若小姐不嫌弃,顾某送小姐一程。”
我转头看他,眉目刚毅,眼神清澈。
上一世,我看到他在我坟前坐了一夜,酒洒了一地。
他说:“若当年你回头看我一眼,该多好。”
“那便有劳顾将军了。”
上了马车,顾潇坐在角落。
马车停在祝府门口,我下车时,他开口说话。
“那玉佩上的纹路,是求姻缘的。”
“可祝小姐当年去护国寺,求的是平安。”
我脚步一顿,笑了笑,转身进了府门。
......
翌日清晨,祝府大门被敲的震响。
侯府的管家带着几个婆子,闯了进来。
“祝小姐,世子有令,请您过府一叙。”
我坐在妆台前,从铜镜里看着他。
“我不去。”
管家冷笑,挥了挥手,那几个婆子立刻上前。
“这可由不得祝小姐。宋姨娘昨夜回去便发起了高热,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
“世子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今日祝小姐不去也得去!”
宋姨娘?他们倒是迫不及待。
“我自己走。”
我避开婆子的手,站起身。
到了侯府,我被带进了宋桃的院子。
院内药味浓郁,许佳年正坐在床边,亲自喂宋桃喝药。
见我进来,他将药碗搁在床头小几上。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