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情人节满屏秀恩爱的视频里,我刷到求助:
【老公出轨家里的保姆该怎么办?】
发帖人十分焦虑:
【老公因为工作一直跟我分居两地,五年前他找了个保姆伺候饮食起居,本来我没觉得有什么,可最近我发现他有一个单独的手机跟保姆联系,朋友圈全都是夸保姆手艺好,会照顾人。】
【而且老公除了每年12月3号结婚纪念日跟我例行公事要孩子之外,他再也没来看过我,今年连纪念日也没来。】
我呼吸一滞,想起傅寒洲每年12月3号都有固定的出差任务,唯独今年没去。
我们在一起五年来,他总是在朋友圈秀恩爱。
不是晒我亲手做的小蛋糕,就是表扬我织的围巾好看实用。
我继续往下刷新页面,想看帖主更多的留言。
可下一条留言却是,
【姐妹们是我想多啦!原来老公是故意给我惊喜,今天是情人节,他已经带着礼物赶来啦!】
配图是她依偎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里。
男人垂至心口的项链,跟今早我送给傅寒洲的手工款一模一样。
我忽然笑了。
原来为爱奉献五年,最后却落了个保姆的名声。
1
我自虐般盯着那张双人依偎的照片。
那条项链,是我亲手为他戴上的。
他脖子上的蓝黑条纹领带,是我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也是我早上亲手帮他系上的。
早上他还将我压在镜子前亲吻,说离开了我该怎么办。
现在,他却带着一身与我有关的痕迹陪另一个女人过情人节。
我点进她的主页,看见简介上写着,
【京都事务所审计,永远在出差ing......】
她每年12月都会出差,而且酒店定位跟傅寒洲向我报备的出差地点一样。
最新的一条图文写的是,
【结婚纪念日,老公带我来吃当地特色菜啦!他还特意嘱咐店员多放香菜~】
那道菜我见过。
傅寒洲给我报备时一直夸很好吃,于是我特意花了两周的时间学习。
而且,他不吃香菜。
那时我问起,他只是解释说是后厨失误。
我心脏酸涩,继续往下翻,
【又一年没见啦,老公也很想我,他带我爬了姻缘山,挂姻缘锁求我们白头偕老~】
女人笑得很开心,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刻着两个名字的姻缘锁。
傅寒洲,江望秋。
这样的锁,我也挂过一个。
在他们挂完的第二个月,傅寒洲哄我去的。
我记得那天的雪很大,
可我们刚挂上姻缘锁,雪就停了。
我当时惊喜地扑进傅寒洲怀里,
对他说,阿洲你看,老天都祝福我们。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
那不是祝福,是注定我们不会白头偕老。
滚烫的眼泪涌出眼眶,
我蜷缩起来哭到浑身发抖。
原来我担心他出差疲惫,吃不好睡不好的时候,他在享受跟另一个女人的相处。
手机叮咚一声,傅寒洲发来了报备视频。
他站在陶瓷摊前,指着一束束精美的陶瓷花朵,笑得一脸温柔,
“乖宝,看,永远都不会枯萎的花,就像我们之间的感情永远都不会消失,我给你精心搭配带一束回家好不好?”
我心口抽痛,咬紧唇瓣。
无数的崩溃和质问在我脑袋里叫嚣,
我想质问他到底把我当什么,想质问他为什么瞒着我,让我成了见不得光的小三。
想问他为什么在老婆身边也能这样自然的跟我联系,说亲昵的情话。
我正要宣泄时,弹出了江望秋的更新提示。
【老公花了两小时搭配的陶瓷花束!他说我们的爱情会像这束花一样永远不败~】
骤然间,我心里那根弦断掉了。
我终于明了,所有我感觉幸福的时刻,
全都是一式双份。
而在其中,我是靠偷的,靠施舍。
不知情的时候还在沾沾自喜,
现在却觉得自己恶心!
哪怕,我也是被欺骗的那个。
我呆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眼睛被第一缕阳光刺得流泪。
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小三,被人人喊打。
傅寒洲终于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满脸歉意地半跪在我面前,
抬起手抚摸着我红肿的眼眶,
“对不起乖宝,我也没想到会被临时委派去出差,爽约了跟你的情人节,是我不好。”
“别哭了好不好?你哭成这样我心疼。”
他一如既往地柔声哄我。
像过去五年里,我无理取闹的每一次那样。
可我却并没有走以前的流程,朝他撒娇。
只是一言不发地拨开他的手。
傅寒洲错愕,随即宠溺地送上礼物,
“除了陶瓷花,还给你买了你一直想要的比翼鸟手镯,看看喜不喜欢。”
从前,我最喜欢这种象征爱情扶持的东西。
要是看到,一定会欣喜地扑进他怀里,
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一定要嫁给他。
可他先有了江望秋。
爱情、家庭、姻缘锁,我是他的第二个,
这只手镯,我也是第二个。
我满心怅然,收回思绪,
平静地问:
“傅寒洲,和原配过完情人节以后,还要回来哄我这个保姆小三,累吗?”
2
傅寒洲的笑意僵在脸上。
我摸了摸那只比翼鸟手镯:
“傅寒洲,你知道我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既然我撞破了真相,那我们就结束了。”
“我没办法陪你演这种戏码,好恶心。”
五年的点点滴滴没那么容易放下,
可我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
傅寒洲听出我的决绝,慌乱地握住我的手。
他红着眼眶,近乎哀求,
“不是那样的,越心,你听我解释。”
“我跟她是包办婚姻,如果我不跟她维持婚姻,我妈就闹自杀,还要伤害你。”
我呼吸凝滞,想起第一次见到傅寒洲的时候,
他满身是血的倒在暴雨里,
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他妈手里攥着染血的荆条,恶狠狠抽下去,
“你为什么偏要留在本市?我不准!”
“装死是吧,那你就死在这里,到时候我也会把你的骨灰送到京都去!”
女人残忍离开,傅寒洲绝望地闭上了眼。
耳边传来一声低泣,我骤然回神。
傅寒洲落下眼泪,把我的手放在他脸上,
“那时候,我就在想,死了也逃脱不了这段包办婚姻,就那样吧。”
“可是你出现救了我,给了我反抗的勇气,”
“我是真的爱你,心里容不下其他人,这次去,也是为了给离婚做铺垫,我是真的想娶你!”
傅寒洲的手在发抖。
我有些恍惚,想起我们确实快要结婚。
因为我喜欢草坪婚礼,他就顶着三伏天的烈日设计现场,晒到中暑晕厥。
即便是因为我对婚纱不满意,任性地推迟婚礼等待新婚纱,傅寒洲也没有半句怨言。
我蜷缩起手指,沉默良久。
五年的感情在心口作祟,我忍不住去想,
是不是只要等到他离婚就好了?
可是就算他成功离婚,我们之间还能回到过去吗?我能当这一切都没发生吗?
几乎是一瞬间,我就给出了答案。
不能。
我无法承受良心的煎熬。
所以分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张开嘴,喉咙干涩,
“傅寒洲,算了吧。”
可我的声音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掩盖,
傅寒洲并没听清,只顾着匆忙接起电话,
“望秋?你怎么回沪市了?!”
3
他神色凝重,唇瓣紧紧抿着。
听到江望秋哭诉着说崴了脚时,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冲出了家门。
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我望着他的背影,陷入回忆。
五年里,傅寒洲经常这样匆忙离开家。
在我们出门约会的时候,谈天说地的时候,
甚至是意乱情迷的时候。
一通短暂的电话,就能让他抛下一切。
从前,他的借口总是工作。
项目出了问题,材料出了问题,突然开会......
其实,只是因为打来电话的人是江望秋。
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之前还需要费尽心思地编造借口来稳住我,现在却不需要再避讳了。
我垂下眼眸,开始安排离开前要做的未尽之事。
首先,我取消了婚纱摄影预约。
其次,我整理好了行李,除却必要的东西,其余全部砸碎扔掉。
给五年的记忆彻底做了次大扫除。
最后,我去了婚纱店。
那件等了半年的婚纱,我要带走。
可我刚到店里,就撞见了傅寒洲和江望秋。
江望秋手里正捧着我那件婚纱,
“老公,你对我真好,都老夫老妻了还给我准备这么大的惊喜,我爱你!”
她欢快地抱着婚纱走进试衣间。
傅寒洲始终宠溺地看着她,
余光瞥到我,脸色骤变。
我还没等说话,就被他拽进远处的试衣间。
傅寒洲低声解释,
“婚纱到店的信息被她看到了,因为当初我跟她没有婚礼,她以为是我给她准备的惊喜。”
“乖宝,这件事本来就是咱们两个的错,婚纱就让给她,当做离婚补偿吧。”
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忍无可忍地高声质问:
“错的是你!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当补偿?”
“傅寒洲,你不是不知道那件婚纱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那婚纱上的珍珠,是我妈妈拆了自己的耳环、项链,一颗颗攒出来的,
那层层叠叠的梦幻蕾丝,也是我妈妈日夜不眠亲手编织的。
我气红了眼,就要冲出去抢回婚纱。
傅寒洲如临大敌,捂着我的嘴把我困在试衣间里,不停地劝我安静。
我发狠地咬住他掌心,
可他就算疼到脸色惨白也不肯松手。
直到外边传来疑惑的呼唤,
“老公?你去哪里了?”
傅寒洲触电般松手,转身出了试衣间。
我重新获得空气,急促地喘息着:
“傅寒洲,你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我!”
“我们分手!你别碰我的东西!”
试衣间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任凭我如何拧动门把手也打不开。
我焦急地掏出手机想求救,却发现手机没电关机,连紧急求救电话都播不了。
门外人声渐渐远去,我慌张地砸起门,
“有没有人?我被锁在试衣间里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喊得嗓子干了,人也脱力得滑坐在地,
手虚虚地搭在门板上,无力地拍着,
“有没有人......救救我......”
4
自从发现真相开始,我水米未进,
情绪一激动就犯了低血糖,死一样的难受。
我就这样被关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婚纱店开门,店员才发现试衣间里的我,以为是死人,吓得惊声尖叫。
试探到我还有呼吸,才喂了些粥给我。
我向她道谢后,扫了个共享充电宝给手机续命,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家去,
去找傅寒洲,去要回我的婚纱。
手机刚一打开,傅寒洲的消息就涌了进来,
【乖宝,望秋正在事业晋升的关键时期,离婚对她的名声来说,总归是不好听。】
【她升职完会调回沪市,我会另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你跟她不一样,你有我养着就行。】
他说的轻松。
离婚的名声不好听,
那小三的名声就好听了吗?
而且当初我辞去工作是心疼他,为了照顾他,现在他倒是觉得我没有他活不了吗?
我面无表情,回了一句:
【不必了,我没有当小三的爱好。】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我下了车大步地往家走,
却骤然被一股大力拽偏,挨了恶狠狠地一巴掌。
江望秋红着双眼,情绪崩溃:
“就是你勾引我老公是吧,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我的脸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
强压住火气跟她解释,
“我没有,不是我勾引傅寒洲......”
可江望秋根本听不进去,认为我在狡辩。
动静闹得太大,街坊邻居全被吸引出来,
一听是捉奸,纷纷帮着江望秋骂我。
更有大妈抄起烂菜叶子臭鸡蛋砸我,
“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净干些不要脸的勾当,臭不要脸的贱货破鞋!”
“破坏别人家庭还狡辩,我看就该打死她,浸猪笼!”
我拼了命地解释,
把手机举到江望秋面前,
“傅寒洲从来没告诉我......”
话没说完,江望秋挥开手机,
又一个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小腹忽然一阵坠痛,我伸手去摸,却摸到一片鲜红。
“她流血了,不会是流产了吧!”
这时,江望秋瞬间炸了,
“你怀孕了?!你竟然还怀了他的孩子?!”
2
5
肚子传来一阵尖锐的疼,我浑身一僵。
怀孕?我竟然怀孕了?
这个认知像惊雷,炸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而周围的议论声也陡然拔高,
那些原本只是跟着骂两句的街坊邻居,
此刻像是找到了更恶毒的由头,眼神里淬着毒,
“还怀了小野种啊,怪不得这么嚣张!”
“这种贱种就不该生下来,直接打掉才干净!”
污言秽语连同垃圾再次向我砸来,
江望秋红着眼,像失去理智的母兽,
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另一只手猛地朝我的肚子砸去,
“我跟他结婚这么多年,调任在外苦苦等他,连个孩子都没要上,你个小三凭什么?!”
疼痛感越来越密集,江望秋的拳头一下下落在我的肚子上。
我却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也不想反抗。
因为我没想过要留下这个孩子,
它的父亲是傅寒洲,是个满嘴谎言还脚踩两条船的骗子,
我怎么能让孩子有这样的父亲?
或许这个不该来的孩子,早一点以这种方式离开,对我们都好。
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谩骂声越来越远。
朦胧中,我看到傅寒洲疯了似的冲过来,嘶吼着,
“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一把推开江望秋,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越心!盛越心!你怎么样?别吓我!”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消毒水味。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酸痛。
肚子那里也空空的,没有了那种陌生的坠胀感。
傅寒洲坐在床边,眼底布满血丝,看起来沧桑又颓废。
看到我醒来,他瞬间红了眼,抓住我的手,声音沙哑,
“越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抽回手,眼神平静地看向窗外,
“孩子没了,是吗?”
傅寒洲的动作一僵,艰难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越心,是我没保护好你,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我竟然松了一口气,淡淡地说:
“没了就没了吧,挺好的。”
傅寒洲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情绪瞬间失控,
“盛越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是我们的孩子!你一点都不心疼,不难过吗?”
我转过头,看着他崩溃的脸,
心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那是我的孩子,我当然心疼,当然难过。”
“可傅寒洲,孩子有你这样的父亲,以后它一定会更让人心疼,更让人难过。”
“你是个骗子,脚踩两条船,连自己的婚姻都处理不好,你觉得这样的你,配当父亲吗?”
傅寒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该是这样的,越心,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应该结婚的,结了婚带你去国外度蜜月。”
“我们都计划好了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如果......”
我打断他,语气里满是讥讽,
“如果什么?如果江望秋没发现,如果我没发现?”
“你就可以一直瞒着这件事,我是一辈子见不得人的小三,让我的孩子当你的私生子?”
“傅寒洲,你到现在还在想着怎么掩盖你的错误,而不是反思你到底错在了哪里。”
傅寒洲被我戳中心事,瞬间僵在原地,不敢看我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声音充满着痛苦,
“越心,我没有骗你,我跟望秋真的是包办婚姻。我妈以死相逼,我没办法。”
“望秋她也不容易,我不想伤害她,只想等她升职调回沪市,再跟她提离婚。”
我一阵反胃,止不住地冷笑,
“所以你就选择拿我当活靶子来伤害?”
傅寒洲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
“越心,孩子已经没了,望秋也不是故意的,就别追究她的责任了好不好,反正你也没想要这个孩子。”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心底一片冰凉。
他永远都是这样,习惯性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所有的错都推给别人。
现如今东窗事发,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劝我大度。
可如果不是他一开始两头欺骗,如果不是他一直纠缠着我不肯放手,
江望秋又怎么会情绪激动到做出这种事?
归根结底,所有的错,都源于他的自私和懦弱。
我只悔恨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我没有怪江望秋,我只怪你,傅寒洲。”
“要不是你,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傅寒洲的脸色更加惨白,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6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傅寒洲坐在床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江望秋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歉意。
江望秋看向傅寒洲,语气只剩下麻木,
“傅寒洲,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地求情。”
又对我道歉,
“盛小姐,对不起,那天是我太冲动了,不该在没调查清楚之前动手打你,更不该伤害你的孩子。”
“我已经跟傅寒洲提出离婚了,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
她把一份离婚协议放在床头柜上,又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算是我给你的医药费和营养费,你安心调养身体。”
“网上的事情我已经澄清了,是傅寒洲隐瞒了婚姻状况,欺骗了你,你也是受害者。”
傅寒洲猛地抬起头,满眼是不可置信,
“望秋,你真的要离婚?”
江望秋冷笑,
“不然呢?你还指望我继续瞎了眼跟你维持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吗?”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的歉意更浓,
“盛小姐,再次跟你说声对不起。祝你早日康复,以后都能安好。”
说完,江望秋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傅寒洲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
他的脸色复杂到了极点,随后还是拿起离婚协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寒洲主动给了江望秋一笔巨额补偿,比他们婚内共同财产的一半还要多。
签好离婚协议后,傅寒洲拿给我看,
说自己对江望秋只有责任和愧疚,没有爱,这些补偿就算两清。
而对我则是爱,会赎罪到我原谅他为止。
我心里一阵厌烦,闭上眼不再理会他。
此后,傅寒洲开始了他的赎罪之路。
他每天变着花样给我送营养餐,亲自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无论是帮我擦身,喂饭还是削水果,都做得无微不至。
可他做的这一切,只让我觉得恶心和晦气。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给我喂粥,语气冰冷,
“傅寒洲,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做这些,只会让我更反感。”
傅寒洲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恳求,
“越心,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已经离婚了,我现在是自由身了。”
“就让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转过头,不想再看他,
“不需要,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只剩下厌恶。”
“你走吧,别再纠缠我了。”
傅寒洲没有走,反而变得更加偏执。
他办理了停职,每天都守在医院里,寸步不离。
我出院那天,他早早地就等在病房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
“越心,我给你找了个新住处,环境很好,很安静,适合你调养身体。”
我绕过他,径直走出医院,头也不回地说:
“不用了,我自己有地方去。”
傅寒洲拉住我的手,声音多了一丝恳求,
“越心,求你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你。”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赶紧开走。
傅寒洲看着出租车驶离,没有追上来,
只是站在原地,身影落寞得像个孤魂。
我没有回之前的住处,而是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找工作。
投递了好几家公司,都有了面试机会。
可我没想到,傅寒洲竟然还是找到了我。
7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面试地址,
在我面试那天,竟然出现在了公司楼下,手里拿着我的简历,
“越心,这家公司的老板是我的朋友。”
“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上班就行,职位和薪资都给你安排好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就连说话都带上了愤怒,
“傅寒洲,你能不能别再干涉我的生活了?”
“我想靠自己的能力找工作,不跟你有一点关系,你明白吗?”
傅寒洲以前从来没有被我这么对待过,有些手足无措,
“我只是想帮你......”
我毫不留情打断他,
“你跟我保持距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随后我转头去了另外一家公司面试。
面试很顺利,我成功拿到了offer。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发现傅寒洲也在公司里,
他竟然买下了这家公司的部分股份,成为了公司的股东。
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荒谬,
当天就递交了辞职申请,收拾东西离开了公司。
我受够了傅寒洲的纠缠,决定离开沪市,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买好了去国外的机票,打算等身体再调养一段时间就出发。
可我没想到,在我离开的前一天,傅寒洲的母亲找来了。
她堵在酒店门口,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敌意,
“你就是盛越心?”
我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傅母突然冲上来,想打我,被我侧身躲开,
“你这个狐狸精!要不然你不安分,我儿子怎么会跟望秋离婚!”
“望秋妈妈当年救过我的命,我还没来得及报恩,你就把他们拆散了!”
我冷笑着,语气中带着些许怒意,
“傅夫人,当初是傅寒洲隐瞒婚姻状况欺骗我,我也是受害者。”
“江望秋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跟我没有关系。”
“而且我觉得你放过她,就是对她母亲最好的报恩。”
“因为没有人想跟你们一家子神经病扯上关系,纠缠不清。”
傅母气得脸色铁青,眼珠疯狂颤抖,
“你个狐狸精还敢骂我?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只要处理掉你,望秋就会回心转意,寒洲也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她说着,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朝着我的肚子刺来。
我吓得浑身僵硬,忘了躲闪。
就在这时,傅寒洲不知道从哪里猛地冲了过来,挡在我面前。
水果刀狠狠刺进了他的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傅母愣住了,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即使身负重伤,傅寒洲也忍着剧痛隔开我和傅母,
“妈,住手,我跟你说过,我这辈子只爱越心,谁都不能伤害她!”
傅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寒洲,你居然为了这么个狐狸精跟我作对?”
傅寒洲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把我护在身后,身体越来越虚弱:
“越心,别怕,我没事......”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傅母。
傅寒洲眼见情况安全下来,安心地叹了口气,最终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抱着他,看着他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声音颤抖:
“傅寒洲!救护车已经来了,坚持住!”
8
傅寒洲被送进了手术室,手术进行了十几个小时。
医生出来的时候说他伤及内脏,失血过多,情况很危险,
但好在抢救及时,保住了一条命。
我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我是恨他,
但他为了救我而出事,我不可能心安理得地离开。
终于第二天早上,傅寒洲才被推出手术室,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接下来的日子,我偶尔会去医院看看他,
但只是远远地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傅寒洲醒来后,一直想见我,我都拒绝了。
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问傅寒洲要不要出具谅解书,放过他母亲。
傅寒洲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我可以容忍她控制我,威胁我,甚至逼我结婚。”
“但我不能容忍她伤害越心。她做错了事情,就应该付出代价。”
最终,傅母因为故意伤人,被判处有期徒刑。
傅寒洲出院后,还是没有放弃追我。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纠缠,只是会偶尔给我发一条信息,
告诉我他的近况,提醒我天气变化,注意身体。
我每次都看也不看就点击删除,
他也不气馁,继续耐心发给我。
我重新买好了机票,收拾行李准备按最开始的计划出国。
离开的前一天,傅寒洲找到了我,
他看起来比以前消瘦了很多,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舍,
“越心,你真的要走吗?”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傅寒洲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能不能别走,就留在沪市,留在我身边。”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可以用一辈子来弥补你,只求你别离开我。”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
“傅寒洲,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走,不是因为恨你,而是因为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希望你以后也能好好生活,别再纠缠我了。”
傅寒洲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绝望,
“好,我不纠缠你。越心,祝你幸福。”
我登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沪市的轮廓越来越小,
心里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解脱感。
到了国外,我拉黑了傅寒洲的所有联系方式,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找到了一份工作,虽然辛苦,但很充实。
还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布置得温馨而舒适。
没想到,在国外待了半年后,我竟然遇到了江望秋。
那是个个行业峰会,江望秋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站在门口,自信而从容。
江望秋也看到了我,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友好地笑了笑,
“盛小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
江望秋告诉我,她出国后,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发展得很不错。
她还跟我说,傅寒洲后来找过她一次,想让她帮忙劝劝我,被她拒绝了。
江望秋喝了一口香槟,语气平静,
“傅寒洲那个人,就是太懦弱,太自私了。”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从那以后,我和江望秋渐渐有了联系。
因为有着相似的经历,反而成了彼此最懂对方的人。
我们会一起参加行业活动,一起逛街,互相鼓励,互相支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两年。
我的工作越来越顺利,晋升为了部门经理。
江望秋的工作室也越做越大,在行业内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我们都彻底摆脱了过去的阴影,活得越来越自信,越来越从容。
我们不再谈论傅寒洲,不再被过去的事情困扰,只专注于自己的生活。
只是突然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了关于傅寒洲的消息。
新闻上他突然变卖了所有股份跟资产,将仅剩的全部身家转到国外。
社交网络里一片沸沸扬扬,有知情人士透露他是出去追妻的。
我没想到傅寒洲居然这么偏执。
嘴上说着不再纠缠我了,但最后还是选择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9
傅寒洲找到我的时候,是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褪去了以往的精致,多了几分沧桑。
傅寒洲没有靠近我,只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假装没看见,径直走过。
连续一周,他每天都在那里,雷打不动。
直到第七天,下了大雨,我没带伞,站在公司门口犹豫。
他突然撑着伞跑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
“越心,我送你回去吧。”
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头发也沾着水珠,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没接伞,只是冷淡地说:
“不用,我有约了。”
正巧,江望秋开车停在了我们俩的面前,示意我上车。
傅寒洲突然拉住我的手,痛苦地说:
“越心,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如果时间能重来,我一定不会骗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会早点反抗我妈,光明正大地娶你,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他的忏悔即使在雨中也格外刺耳,
我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反而是江望秋叹了口气,
“傅寒洲,你何必总是冒出来恶心人,好聚好散当个陌生人比什么都重要。”
他却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我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了,现在只想道歉,让她消气。”
傅寒洲面对我卑微又执着。
只是他不再主动出现在我面前,而是默默关注我的动态。
我参加的每一场行业活动,他都会到场,站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我。
我生病住院,他不敢露面,
只是默默交齐所有费用,再让护士转递一束我最喜欢的花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
媒体报道了他的事迹,称他为忏悔的痴情人。
可只有我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有一次,我看到傅寒洲在街边接受采访。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眼神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没有提我的名字,却字字句句都在忏悔,
“我曾经以为,只要把一切都安排好,就能弥补我的过错,”
他看着人群,目光似乎落在我身上,
“可我现在才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失去了最爱的人,也失去了自己。”
采访结束后,他追上了已经离开的我,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越心,这是我们的姻缘锁。当年在姻缘山,我欠你一个真正的承诺。”
盒子里的姻缘锁,是我当年亲手挂在山上的那个。
他把盒子塞进我手里,
“这就当这是我最后的道歉。”
我拒绝接受,也不明白为什么那这种东西当做道歉自我感动,
“傅寒洲,我不想看到任何跟你相关的东西。”
“过去的事,我已经放下了,希望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但终究没再说什么转头离开了。
傅寒洲在国外挣扎了三年,最后还是选择回了国。
江望秋偶尔会跟我提起他的近况,
“他还是一个人,不要命地工作,生活过得像苦行僧。”
“他妈妈出狱了,他没去接,只是给了她一笔钱,让她不要再试图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听着,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后悔,他的赎罪,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又过了几年,我和江望秋合伙创办的公司上市了。
敲钟那天,我站在交易所的台上,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心里满是释然。
江望秋走到我身边,眼神里带着明媚的笑意。
在这些年里我们有彼此的陪伴和支持,已经从被欺骗的伤痛里走了出来。
而傅寒洲彻底失去了拼劲和勇气,销声匿迹。
往后余生,我会带着这份从容和坚定,继续往前走。
活得热烈,活得自由,活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