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年,我死了。
死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尸身发臭七天才被发现。
老公在殡仪馆红着眼:“都怪表弟,非要住主卧准备考研。”
他妈补充:“是你自己说愿意搬地下室的,现在怪谁?”
我想反驳,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再次醒来,是在民政-府的登记处。
工作人员拿着笔:“快点签字,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我看着那个“深情”的未婚夫,推开了红本本:“不结了。”
“姜宁,你闹什么?”
周文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旁的刘玉梅,也就是我未来的婆婆,也变了脸色。
“小宁,今天是什么日子,别开这种玩笑。”
她语气带着一丝命令。
我看着他们,笑了。
笑意冰冷,像地下室里刮过的寒风。
前世,就是在这间登记处,我满心欢喜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以为嫁给了爱情。
却没想到,是跳进了一座精心伪装的坟墓。
“我没开玩笑。”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白衬衫。
“周文斌,这婚,我不结了。”
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到底结不结?”
“给个准话。”
周文斌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
“姜宁,你是不是疯了?”
“亲戚朋友都在酒店等着,婚车还在外面,你说不结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的意味。
我甩开他的手。
他的触碰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想起那双抚摸过别人身体的手,也曾这样拉着我。
“疯的是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你妈,还有你那个好表弟。”
提到“表弟”两个字,周文斌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刘玉梅立刻冲了上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关王浩什么事?”
“他还是个学生,为了考研来投奔我们,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又是这套说辞。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用“他还是个学生”堵住我所有的委屈。
他考研,就要住家里最好的主卧。
他身体弱,我就要每天熬汤炖补品伺候着。
他需要安静,我就得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最后,他们家不够住了,我这个女主人,就被“请”进了没有窗户的地下室。
死在了那里。
我的视线落在刘玉梅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上。
“那你让他跟你儿子结婚吧。”
“反正你们才是一家人。”
“什么?”
刘玉梅愣住了。
周文斌也气得脸色发青。
“姜宁,你不要无理取闹。”
“为了这点小事,你要悔婚?”
小事?
我的命,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件小事。
我不想再跟他们废话。
我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周文斌从后面追上来,再次抓住我。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们俩就彻底完了。”
“你为这个家付出的钱,也别想要回去一分。”
他以为这样能威胁到我。
前世的我,确实很在乎那些沉没成本。
为了结婚,我掏空了父母给我的积蓄,付了婚房的首付。
装修、家电,也都是我出的钱。
我舍不得。
所以一再忍让。
最后,连命都搭了进去。
我回头,看着他。
“周文斌,你记住了。”
“不是完了,是开始了。”
“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你和你妈,还有你表弟,用过的,吃过的,都得给我吐出来。”
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
周文-斌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没有再停留,大步走出了民政-府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地下室的霉味。
真好。
手机响了。
是周文斌发来的短信。
“姜宁,我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然,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我还要让你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看着短信,笑了。
代价?
还有什么比死一次的代价更惨重?
我直接把他和刘玉梅的电话、微信,全部拉黑。
然后,我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星海湾小区。”
那是我用血汗钱买的房子。
前世,我死后,周文斌很快就带着别的女人住了进去。
这一世,该滚出去的人,是他们。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我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刘玉梅。
她显然是抄近路赶回来的。
她叉着腰,像个门神一样堵在单元门口。
看到我,她立刻冲了过来。
“你还敢回来?”
“姜宁,我告诉你,今天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我们周家的脸,不能让你这么丢。”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们周家还有脸吗?”
“让未婚妻住地下室,把主卧给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弟,这就是你们周家的脸?”
刘玉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那不是房子小,暂时周转一下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为了这点小事斤斤计较,以后怎么当人家的老婆?”
她开始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我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
“首先,房子不是你的,是我买的。”
“其次,我不会再当任何人老婆,尤其不会当你家的儿媳。”
“最后,请你,从我的房子门口,滚开。”
刘玉-梅被我强硬的态度惊呆了。
她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种话。
她愣了几秒,然后开始撒泼。
“反了天了你。”
“还没进门就想把我这个婆婆赶出去?”
“大家快来看啊,这儿媳妇还没过门,就要欺负死我这个老婆子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
周围很快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邻居。
我抱着手臂,冷眼看着她的表演。
前世,我最怕的就是这个。
我怕丢人,怕别人指指点点。
所以她每次一闹,我就妥协。
但现在,我不在乎了。
我只想拿回我的东西。
“你哭够了吗?”
我等她嚎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地开口。
刘玉-梅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
“哭够了就起来。”
“别在我家门口,脏了我的地。”
我的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旁边。
车门打开,周文-斌和他那个表弟王浩,一起下了车。
王浩长得一副白净斯文的样子。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无害。
前世,就是这张无害的脸,骗取了我所有的同情。
他看到我和刘玉-梅在对峙,立刻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表哥,嫂子,这是怎么了?”
他走过来,体贴地去扶地上的刘玉-梅。
“阿姨,地上凉,快起来。”
刘玉-梅看到他,哭得更凶了。
“小浩啊,你快评评理。”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文斌拉扯大,给他买了房,现在这个女人,还没过门,就要把我赶出去啊。”
她颠倒黑白。
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月供是我还的。
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周文斌的脸色很难看。
他瞪着我:“姜宁,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不行吗?”
回家?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
“可以。”
“你让她起来,我们进去说。”
周文斌和王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刘玉-梅从地上拖起来。
刘玉-梅还想说什么,被周文-斌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拿出钥匙,打开门。
一进屋,熟悉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这套我精心设计的房子,已经被他们改得面目全非。
沙发上扔着男人的臭袜子。
茶几上堆满了零食包装袋和烟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的味道。
刘玉-梅一进去,就瘫坐在沙发上,继续哼哼唧唧。
王浩立刻跑进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
“阿姨,喝口水,顺顺气。”
真是孝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刘玉-梅的亲儿子。
周文-斌关上门,压着火气对我说。
“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卧室。
这是我的卧室,我花了很多心思布置的。
但现在,里面挂满了周文-斌的衣服。
我的东西,被胡乱塞在一个角落的纸箱里。
我打开衣柜,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周文-斌跟了进来。
“姜宁,我在跟你说话。”
我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放进行李箱。
“听到了。”
“我在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周文斌愣住了。
“搬走?”
“你要去哪?”
“跟你没关系。”
我的冷漠彻底激怒了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行李箱,扔到地上。
“姜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跟你低声下气,是想给你个台阶下。”
“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娶吗?”
我停下动作,看着他。
“你当然可以娶别人。”
“但在那之前,先把我的钱还给我。”
“什么钱?”
周文斌一脸茫然。
“彩礼十万,房子首付三十万,装修家电十五万,还有这两年,我为你们一家人花的每一笔钱。”
周文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彩礼不是早就用来筹备婚礼了吗?”
“酒席、婚庆,哪样不要钱?”
“房子是我们俩的婚房,你也有份住,凭什么让你一个人出?”
“至于生活费,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嘛?”
他的无耻,和前世一模一样。
外面的刘玉-梅也听到了,立刻冲了进来。
“你还好意思要钱?”
“我儿子跟你谈了两年恋爱,时间精力就不是钱了?”
“彩礼我们一分没动,都给你存着呢,等你过门了就给你。”
她还在撒谎。
前世,直到我死,都没见过那十万块钱的影子。
后来我才知道,那笔钱早就被她拿去给她娘家侄子买车了。
“是吗?”
我笑了笑。
“那正好,我现在就要。”
“把存折拿出来我看看。”
刘玉-梅的脸色一僵。
“存折在我老家,没带过来。”
“反正也跑不了,你急什么?”
我不再跟她争辩。
我走到客厅的电视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
这是我记账的本子。
从和周文斌在一起开始,我花的每一笔大额开销,都记在上面。
我把账本扔在茶几上。
“这里面,记着我付的首付款、装修款,还有这两年给你们转的生活费,以及给你,刘玉-梅女士,买金手镯、过节红包的每一笔转账记录。”
“总计,五十八万三千六百七十二块。”
“抹个零头,给我五十八万就行。”
“什么时候给钱,我什么时候走。”
周文斌和刘玉-梅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我居然会记账。
而且记得这么清楚。
刘玉-梅一把抢过账本,胡乱翻了几页,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这都是瞎写的。”
“我什么时候花你这么多钱了?”
“我儿子养了你两年,吃穿用度,你怎么不算?”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是我提前保存好的所有转账截图和购物凭证。
“没关系。”
“我这里有证据。”
“我们可以去法院,一笔一笔地算。”
“正好,也让法官看看,你们是怎么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算计我的房子的。”
“你……”
刘玉-梅气得说不出话。
周文斌死死地盯着我。
“姜宁,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我结婚。”
我看着他,没说话。
是啊。
从我重生那一刻起,我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跟你们这群吸血鬼,彻底清算。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王浩走了过来。
他扶着刘玉-梅,轻声细语地劝着。
“阿姨,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然后,他看向我,一脸诚恳。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
“都怪我,我不该来投奔表哥,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要不这样,我搬出去住,把主卧让给你。”
“你和表哥好好过日子,别闹了,行吗?”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但我只觉得恶心。
前世,他也是这样,在我面前装可怜。
转过头,就跟刘玉-梅一起,算计着怎么把我赶出这个家。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用搬出去。”
“因为,该滚的人,是你们三个。”
我的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周文斌不耐烦地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
保安队长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然后对我点了点头。
“姜女士,我们接到您的电话,就立刻赶过来了。”
“您说有人强占您的私人住宅,是这几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