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纸屑,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大清早的,你在发什么疯?」
「那是什么东西?」
那一瞬间,碎纸机的刀片正好咬住了笔记的最后如一角。
我松开手,看着它彻底消失,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没什么。」
「一些过时的旧废稿,留着占地方,看着心烦,就顺手处理了。」
江驰并没有深究。
在他眼里,我写的画的那些东西,永远都是不需要被重视的“废稿”。
他走到书桌前,漫不经心地开口:
「正好你醒了,跟你说个事。」
「今晚的“年度慈善晚宴”,你别去了。」
我正准备清理碎纸机的手顿了一下。
「你知道的,今晚是宛宛的高光时刻,那幅《涅槃》要作为压轴拍品。」
「媒体和资方都在,我想让她独享这份殊荣。」
「如果我也带你去,公关部不好解释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会分散大家对她才华的关注。」
说到这,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最近状态这么差,脸色也不好,去了也是给我丢人,不如在家歇着。」
我看着已经被清空的保险箱,心里出奇的平静。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我早就歇斯底里了。
毕竟为了那个晚宴,我准备了整整三个月。
《涅槃》这幅画也是沈宛偷我的初稿画成的。
可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哦,好。」
我点了点头:
「那你们玩得开心。」
江驰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
「你......不生气?不问问为什么?」
「以前这种场合,你不是非要闹着去宣誓主权吗?」
我笑了笑,随手关掉了碎纸机的电源。
「你也说了,那是沈小姐的高光时刻。」
「我去凑什么热闹。」
7
好巧不巧,传送锚点刷新在了宴会厅顶层的钟楼露台。
我必须穿过后台的休息区才能到达电梯。
路过那间半掩着门的VIP休息室时,我看到了江驰。
他正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手死死地抓着领带,呼吸急促。
那是他的老毛病——严重的聚光灯焦虑症。
每当这个时候,只有我能安抚他。
我会按压他的虎口,用特定的频率在他耳边低语,直到他平静下来。
那一瞬间,看着他痛苦的背影,我的脚下意识地顿住。
一股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让我差点就要推门进去救他。
毕竟,哪怕是养了一条狗,看到它难受,也会下意识地想去摸摸头。
我刚抬起手。
江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看到是我,他眼里的痛苦瞬间变成了一种防备和厌恶。
他迅速调整呼吸,强撑着站起来,把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水挡在身后:
「谁让你进来的?」
「我不是说过你不要来吗?」
「出去。」
我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慢慢握成拳,收回口袋。
他烦躁的开口:
「我知道今天是宛宛的重要日子,没能顾及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但这次画展对江氏的股价至关重要,宛宛是这一季度的核心IP,我也需要这个完美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