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动声色。
但我在等。
等她露出更大的破绽。
京城的舆论，也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纳妾那天，满城都在议论。
“公主亲自给未婚夫纳妾，啧啧，这度量，真是闻所未闻。”
“什么度量，分明是没办法。一个公主，未婚夫要纳妾，她能怎么办？闹？闹了能有什么好处？”
“也是可怜。堂堂公主，还没过门，夫君就先纳了妾。”
“你们说，那妾什么来头？听说是个边关书生的女儿？”
“谁知道呢。反正是个美人，把将军迷得神魂颠倒。”
这些话，一句不落地传到我耳朵里。
春杏气得脸都红了：“公主，那些人胡说八道，奴婢去撕了他们的嘴！”
我摆摆手：“让他们说。”
“可是——”
“让他们说。”我笑了笑，“说得越多，越好。”
春杏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解释。
让他们说吧。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可怜虫，让他们觉得我窝囊，让他们觉得我这个公主一无是处。
越是这样，他们越不会注意我在做什么。
我巴不得全京城的人都觉得我是个笑话。
只有这样，当我把他们全部掀翻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到底谁是笑话。
纳妾那天晚上，将军府大摆宴席。
我没去。
托人送了贺礼，说是身子不适，就不去凑热闹了。
沈昭远派人来回话，让我好好休息，说改日再来请安。
改日。
我看着那张帖子，笑了笑。
他把请安这两个字，用得真自然。
好像我真的是他的正妻，那个柳晚晚真的只是他的妾。
可惜，不是。
永远都不会是。
三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昭远偶尔来公主府，说是请安，其实只是走个过场。坐一盏茶的工夫，说几句场面话，然后起身告辞。
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客气。
客气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城防营的底层文书，终于联系上了。
他叫沈青，是母族远支的旁系子弟。论辈分，该叫我一声表姐。
他长得普通，穿着普通，在城防营里当个小文书，负责抄抄写写，登记粮草辎重。那种人，放在人群里，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正是这种人，能接触到最核心的东西。
第一次见面，是在城外的一座小庙里。我扮成寻常妇人，他扮成烧香的百姓。
“表姐。”他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嗯。”我看着佛像，嘴唇几乎不动，“能接触到什么？”
“军队调动。”他说，“换防时间、兵力部署、粮草路线，城防营那边，都有记录。我负责抄写归档，都能看到。”
“能拿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
“不急。”我说，“慢慢来。别让人发现。”
他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又说了一句：“表姐，那家香料铺，我让人盯着。最近进出的，有好几个北边来的人。”
我“嗯”了一声。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我站在佛像前，站了很久。
北边来的人。
敌国的细作，果然已经渗透进来了。
而我那位好皇兄，和那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大人，还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