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帮了点忙?
我翻开Excel表。
六年。
累计转账十九万七千四百块。
这叫“帮了点忙”?
但我没说出口。
因为她在哭。
她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行,嫂子,我不提了。”
我说。
挂了电话。
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那张表格。
十九万七。
六年。
从来没还过一分钱。
我那一年的工资是八千。
税后七千出头。
一年到手不到九万。
相当于我把每年收入的百分之四十,给了嫂子。
我看着这个数字。
没哭。
就是觉得累。
那一年我二十八岁。
同事买了房,首付二十万。
朋友结了婚,婚礼办了十桌。
我住在月租一千二的出租屋里。
没有房。没有车。没有存款。
手机里有一张Excel表,十九万七。
全是出去的钱。
4.
第七年,我谈了个男朋友。
叫陈阳,做工程的。
人挺好。
在一起半年,说结婚的事。
他说:“你有没有存款?”
我说:“没有。”
他愣了一下。
“你工作七年了,一分钱都没存?”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总不能说我把钱都借给嫂子了。
说出来太傻了。
“花掉了。”我说。
他没再问。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工作七年的人,一分钱存款都没有。
不是乱花钱,就是有问题。
订婚的时候,两家商量酒席。
我妈说:“简单办,你手头也不宽裕。”
陈阳家有点不高兴。
不是嫌我穷,是觉得我这边不重视。
我硬着头皮凑了五万块。
三万是跟同事借的。
两万是信用卡预借。
这时候嫂子打电话来了。
“小晴,浩浩的高考报名费和冲刺班,加起来一万三。”
我深呼一口气。
“嫂子,我最近要结婚——”
“你结婚是你的事。浩浩高考就这一次。”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
“你要是连这个都不帮,以后浩浩考不上好大学,你心里过意得去?”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桌上的婚礼预算表。
酒席钱还差两万。
婚纱租的,不是买的。
婚房是陈阳的,写他一个人名字——因为首付全是他出的。
我连一分钱都没出。
“行。”
我说。
又转了一万三。
婚礼那天,我穿的是租来的婚纱,一千二一天。
没有伴娘团,没有婚车队,酒席办了六桌。
嫂子来了。
随了两百块的礼。
两百。
我借了她二十三万。
她随了两百。
她坐在席上吃饭的时候,我听见她跟旁边的亲戚说话。
“这婚礼办得也太寒酸了。”
“六桌?连十桌都不到?”
亲戚问:“小晴手头紧吗?”
嫂子笑了一声。
“她工资不低,就是不会过日子。”
她这么说的。
她借了我二十三万。
随了两百的礼。
然后说我不会过日子。
我站在新娘休息室里,听见这句话。
手里的花束攥紧了。
又松开了。
算了。
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不跟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