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什么？我连这个软件都没装过。你装了一年零三个月。四十七个匹配。你告诉我，哪不一样？”
他的脸红了。
不是愧疚的红。是被堵住了、恼羞成怒的红。
“你别想转移话题。今天说的是你。”
他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了。
很用力。
门框震了一下。
我站在客厅，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手机他带走了。那个交友软件页面，他关掉了。
但“四十七”这个数字没关掉。
一年零三个月。四十七个。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他砸手机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印子。
我用手指摸了一下那道印。
然后我去厨房，把晚饭的碗洗了。
2.
结婚六年。
我以为我了解陈志强。
他喜欢吃辣，不吃香菜，洗澡水要调到四十二度，睡觉靠左边，磨牙。
这些我都知道。
但有些事，我好像从来没注意过。
那天晚上洗完碗，我坐在沙发上，鬼使神差地翻了自己的手机相册。
我在找他。
找我拍的关于他的照片。
有很多。出去吃饭拍的，假期旅游拍的，他在沙发上睡着了偷拍的。过去六年，我的相册里有两千多张和他有关的照片。
然后我想起来。
上次他换手机让我帮忙传数据，我看过他的相册。
翻了三个月的照片，关于我的只有四张。
两张是在饭局上别人拍的合影，群里保存的。一张是我发给他的自拍，他存了——可能是因为那天我换了发型。还有一张是手指碰到了快门，拍到了半个我的后脑勺。
四张。
六年。
我当时没在意。我跟自己说，男人都这样，不爱拍照而已。
可是那天翻完相册，我又想起另一件事。
每个月工资到手，一万二。
房贷扣掉五千三。车险分摊每月四百。给婆婆转生活费两千。还有水电煤气物业手机费，加起来一千出头。
剩下三千多。
买菜、日用、偶尔添点家里缺的东西。
我上一次买新衣服，是两年前。那件绿色连衣裙，是结婚前买的。杨燕说好看，我说这是我压箱底的裙子了。
陈志强的工资比我多，一万八。但他说他要“应酬”，钱都花在外面了。
我没问过他具体花在哪。
也没查过。
觉得没必要。都是一家人。
我想起去年结婚纪念日。
我提前一天去超市买了菜，排骨、鲈鱼、西兰花、虾仁，还买了一瓶红酒。
纪念日那天我五点半下班，没加班，直接回家做饭。
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是他以前最喜欢的。
六点半做好。
等他。
七点。七点半。
菜凉了，我热了一遍。
八点。八点半。
我热了第二遍。
给他打电话。
“在应酬，你先吃。”
九点半。
他到家了。
“吃了吗？”我问。
“跟客户吃的。”
他走进卧室换衣服，没往餐桌看一眼。
那瓶红酒我没开。
排骨已经热了三遍，肉都散了。
我把菜一个一个倒进垃圾桶。鲈鱼。虾仁。西兰花。
最后是红烧排骨。
我举着盘子，停了一下。
然后倒了。
洗了碗。擦了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