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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燕洵提醒,我差点就忘了过两日便是为他选定太子妃的簪花宴。
上辈子林渺渺簪花宴前闹自杀,我赔了不少好东西,才叫燕洵脸色好上几分。
宴上受皇后意思,不情不愿地将花给了我。
如今,我虽换了夫婿,但为了不引各方异动,这宴定是照常举办,各家官眷也是要参加的。
等我回到府上,将在宫中的抉择告诉父母亲,原以为二老会气的大骂我冲动。
没成想两人沉默着互相对视一眼后,母亲顿时红了眼,笑着说:“不嫁太子正好。”
父亲也跟着松了口气,宽厚一笑说我终于想明白了。
看着他们二人熟悉的脸,我不禁眼眶湿润。
三年前出城踏青,我被绑匪抢劫,是路过的燕洵从天而降,硬生生挨了一刀救下我。
自此少女心动,我便非他不可。
饶是父母再三劝诫,说燕洵并非良人,我也一意孤行。
父母也只能遂了我的意,暗中助燕洵登上太子之位。
可上辈子在我被打入冷宫后,卢府便被构陷贪污国库的罪名,一家老小流放岭南。
哪怕后来族中斡旋将人带回范阳,母亲也已死在了流放路上。
重活一世,我必不会再让此事发生。
翌日簪花宴上,
各家女眷都来了,一片热闹。
不过众人都心知肚明,今天这场簪花宴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太子妃早已内定为我。
因此也都没什么想要争取的心思。
我坐在远离人群外的地方赏花,没想到还能遇上林渺渺。
她一个九品官之女,本是没资格来这的,想必又是燕洵为她开了特例。
看她手腕无碍,只怕前两日的自杀也不过是吸引燕洵注意。
见着我,她不退反进,笑吟吟走过来说:
“卢姐姐,你我以后便要一同伺候太子了,还望姐姐善待妹妹。”
“虽说你是正妃,可太子殿下到底还是更喜欢我,你瞧,这身衣服是太子殿下特意寻人为我做的,一寸一金呢。”
我抬眼望去,瞧见她身上湖蓝的料子嗤笑一声。
江南的锦光绸对外只年产十匹,可无人知晓,这绸庄是我范阳卢氏的产业。
我衣箱里早就堆满这料子的衣服。
当下懒得搭理她,起身离去。
可林渺渺却突然上前来抓我,我不过微微侧避,她竟跌倒在地上捂着脸哭喊起来: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嫉恨我夺了太子殿下的宠爱,可是你也不能推我呀!”
我心一沉,下一瞬,果然身后有人冲来,将我狠狠撞开。
腰撞在石桌上,疼得我闷哼一声。
燕洵小心翼翼扶起林渺渺,面上尽显心疼之色,目光再落向我时,翻涌上一层怒火。
“卢昭婉,你就这么恶毒吗?渺渺哪里碍着你了,非要处处针对!”
“果然,其他人说的没错,你之前所谓的大度、贵女风范,全是装出来的!”
看着他这样,我胸口一滞,鼻尖没来由涌上酸意。
虽说如今我早已对他没了情意,可到底上辈子做过十年的夫妻。
我哑声开口:
“燕洵,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燕洵一怔,眼中闪过犹疑,刚要说些什么,一旁的的林渺渺便突然红着眼开口: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自知身份卑微,还妄想能够和你一同伺候太子。”
仅此一句,便让燕洵眼中那点犹疑化为狠绝。
他看着我冷笑一声嘲讽:
“卢昭婉,你嘴上说着不想做这个太子妃,可我怎么听说你前几日入宫是想去求赐婚圣旨?”
“不过我告诉你,只有我选你,你才是万人之上的太子妃。不选,你什么也不是。”
说罢,他便一把抱起林渺渺,在周围人的惊呼中离开。
徒留下我被人指指点点。
将仅剩的泪意憋回去,我禁不住自嘲一笑。
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人是会变的。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早已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