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离开的日子定在一周后。
好巧不巧，刚好是我与结婚的同一天。
婚礼各项事宜已经准备完，只待最后确认婚纱。
周辰推着我进婚纱店时，苏澄就跟在他身侧，手臂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胳膊。
“念念，我想着你这边没什么朋友能帮忙，”周辰俯身，手搭在我轮椅扶手上。
“同事也久不联系了，苏澄酒量好，人也机灵，婚礼那天可以帮你挡挡酒，应付些杂事。”
他转向苏澄，神情严肃了些：“那天你就跟紧念念，有事一定挡在前面，别让人挤着她碰着她，知道吗？”
苏澄俏皮地敬了个礼，声音甜的发腻。
“yessir!保证完成任务！”
我没说话，目光掠过橱窗里那些昂贵的白纱。
像看与我无关紧要的东西。
“先看看婚纱吧，念念，”周辰推着我往里走。
“我要你穿上最好看的裙子，开开心心嫁给我。”
苏澄已经像只花蝴蝶般在衣架间穿梭，不停发出夸张的赞叹。
她拎起一条缀满碎钻的鱼尾裙，在自己身上比划：“周总，这条好看吗？”
“嗯，还行。”周辰敷衍地看了一眼后，蹲下来，握住我冰凉的手。
“念念，你别不说话。是不是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我让苏澄来，真的是为你好......”
“演完了吗？”我抽回手，抬眼看他，也看了一眼旁边表情微僵的苏澄，“演完了，我累了，想休息。”
周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无奈的叹口气。
“好，好，你不喜欢逛，我们就不逛。”
他直起身，对候在一旁的店长打了个响指。
“把你们店所有新款、高定，适合她的款式，全部打包送到家里去，让她慢慢挑。”
店长恭敬应下。
苏澄撇了撇嘴，继续凑过来。
“念念姐，在家试也好，安静。我到时候来帮你参考呀！”
我没有看她，只对店长报了个尺码，然后随手指向目录册上一件最简洁的抹胸缎面婚纱。
“就这件吧。”
“这件太素了......”周辰皱眉。
“我喜欢素净。”
周辰噎住，最终妥协：“你喜欢就好。”
苏澄的眼睛却还在那些华服上流连。
趁着周辰去确认送货地址，她迅速挑好几件伴娘礼服去试衣间。
最终，她选中了一条香槟色的斜肩长裙，质地柔软垂顺，和周辰新郎服的领带同款同色。
她从试衣间出来时，脸上带着红晕，在镜前转了个圈，裙摆漾开。
“周总，好看吗？做念念姐的伴娘，不能太随便。”
周辰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还行，合适。”他的声音有点干。
苏澄又转了一圈，侧身对着镜子整理肩带，手指勾了一下那细细的带子。
“哎呀——！”
细带应声断裂。
香槟色的绸缎瞬间失去了支撑，顺着光滑的皮肤滑落，堆叠在脚踝。
苏澄惊呼一声，双手慌忙掩在胸前，但大片光裸的脊背、纤细的腰肢，已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周辰猛地转过身，但我已经看到他瞬间涨红的脸，和眼中来不及掩饰的紧张与一丝......兴奋。
“胡闹！”他厉声喝道，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快步上前，几乎是扔着罩在苏澄身上。
“还不快去换掉！像什么样子！”
苏澄被吼的一愣，眼圈发红，泫然欲泣。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带子这么不结实......念念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够了！”周辰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我。
“念念，我先送她回去。这......这裙子质量太差了，我会投诉。你好好休息，明天......婚礼见。”
他甚至没敢再多看我一眼，几乎是半搂半推地把裹着他外套的苏澄带了出去。
玻璃门关上，还能隐约听到苏澄带着哭腔的撒娇和周辰压低声音的安抚。
店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店员们小心翼翼的低语和同情的目光。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十分钟前，她更新了两条。
第一条，是一张对戒的照片，女戒上碎钻拼成一个小巧的翅膀。
配文：“小狗挑的，好看吗？和他未婚妻的婚戒同款，但要贵十万噢，嘿嘿。”
第二条，正是那条香槟色长裙的试衣间自拍，她对着镜子，手指勾着肩带，眼神挑衅。
“当着小狗未婚妻的面，耍了个小心机。带子‘不小心’断了呢。看到小狗那紧张又兴奋的样子了吗？好刺激。”
我面无表情地截图，保存。
和之前所有帖子一样转入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周辰。
明天，是你的婚礼。
也是我的，重生之日。
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