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七年。”我说,“你管这叫家人?”
周蕊蕊的声音轻轻的:“念念,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我打断她,“我只是想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电话那头传来陆深的声音:“念念,你别这样,蕊蕊今天是来帮我们筹备惊喜的,她什么都没做……”
“那你告诉我。”我看着窗外那个玻璃盒子,“为什么我每次进商场,都会被送回大门口?”
“为什么唯一能上五楼的货梯门口,有人等我?”
“为什么只要我靠近餐厅,就会……”
我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蕊蕊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甜。
她说:“念念,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陆深等你求婚等了好久,我们都替你高兴。”
“你要是太紧张,要不改天再来?”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二十八层,风很大。
玻璃映出我的脸。
很平静。
我挂了电话。
把录好的视频保存。
然后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我请大家喝下午茶。”
“有件事,想请长辈们做个见证。”
发完,我把手机静音。
窗外,情人节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商场的灯光依次亮起。
五楼那间法餐厅,窗边依然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灰色大衣。
一个穿白裙子。
我转身,离开窗前。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我到了凯悦。
包的是三楼最大的厅,落地窗正对着那个商场。
亲戚们陆陆续续到了。
大姑、二叔、三姨、表姐、表哥,还有几个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邻居阿姨。
陆深爸妈也来了。
这是我最没想到的。
我站在门口迎客,看见两位老人走近时,脚步顿了一下。
陆阿姨握着我的手,眼睛有些红。
“念念,陆深他……”
她没说下去。
我扶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三点差五分,周蕊蕊进来了。
一个人。
她穿着白色针织裙,长发披散着,妆容很淡,看起来像刚哭过。
进门时她低着头,从人群边缘绕过去,坐在角落里。
三姨凑过来小声问:“念念,蕊蕊怎么了?你们闹别扭了?”
我没回答。
三点整。
我走到台上,打开投影。
屏幕亮起时,底下还有些窸窣的交谈声。
我没说话,直接播放第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商场的电梯间,时间戳显示昨天下午13:06。
我进电梯,按5楼。
电梯门关,数字跳动。
1、2、3。
数字从3直接跳回了1。
全程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故障提示。
电梯门开,商场大门。
全场安静了。
第二段视频。
货梯,按5楼。
电梯门开,消防通道。
我刚迈出一步,画面边缘出现一只手。
那手按在我肩上,把我轻轻推了回去。
然后电梯门关,数字开始下降。
全程,那只手的主人没露脸。
但镜头晃动的瞬间,拍到一抹白色的袖口。
全场目光转向角落。
周蕊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第三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