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打听到他公司的地址,在那等了一下午。下班的时候他出来了,还是白衬衫,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我冲上去,拦在他面前。
他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傅……傅先生,我叫苏念,我……我能借你点钱吗?”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有人借钱借得这么直接。
“多少?”
“八万。我妈病了,手术费还差八万。我可以写借条,可以付利息,可以……可以什么都行。”
他看着我,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旁边有同事经过,打趣:“傅总,这谁啊?女朋友?”
他淡淡说:“不认识。”
然后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不是因为他没借钱,是因为他说“不认识”三个字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表情,让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我喜欢他四年。
可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腆着脸向他借钱的莫名其妙的女人,连名字都不知道。
多可笑啊。
后来我妈的手术费凑齐了。我卖了老家一套老房子,卖了四万,剩下的,一个高中同学借我了。
我妈出院那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傅沉的。
“明天有时间吗?来我公司一趟。”
我愣了。他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叫我去做什么?
但我还是去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八万块钱,我借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条件是,”他顿了顿,“嫁给我。”
那一刻我以为我在做梦。
“我妈催婚,催得紧。我需要一个人结婚。你刚好缺钱,刚好合适。”
他说“刚好合适”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是看一件工具的眼神,打量一下,觉得能用,就定下来了。
正常人这时候应该生气吧?应该掀桌子走人吧?
可我没有。
我想的是,嫁给他,就能天天看见他了。
能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给他生孩子,陪他到老。
哪怕他现在不喜欢我,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我的好。
会的吧?
我说好。
他说行,明天领证。
从办公室出来,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他的窗户。
窗边有个人影,是他。背对着窗户,在打电话。
我想,总有一天,他会转过身来,好好看我一眼的。
那时候我二十一岁,天真得可笑。
三、婚后
婚后第一年,我住在城北,他住在城南。
他说工作忙,来回跑不方便,让我自己住。我说好。
新婚夜他在客房睡的。第二天他出差,走了半个月。回来那天我做了四菜一汤,他看了一眼,说吃过了,然后进了书房,再没出来。
我一个人把那四菜一汤吃了三天。
第一次胃疼发作是那年冬天。半夜两点,疼得我从床上滚到地上,冷汗把睡衣浸透了。我给他打电话,打三次,没人接。
后来自己打的120。急诊大夫说是急性胃炎,再晚来可能有危险。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