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高烧后,女儿只忘了我,还将老公的助理当做妈妈。
我日夜守在女儿身边,教她认我,一遍遍讲我们的过往。
女儿却只黏着助理,哭着喊她妈妈,将我当成坏人。
我只当孩子是病糊涂了,忍着心痛慢慢等。
直到我听见她和老公的对话。
“我根本没失忆,我就是故意这样认瑶瑶阿姨当我的新妈妈,换掉她!”
老公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许。
“别太过分,到时候让你亲妈伤心。”
女儿不以为然。
“放心吧,她这么疼我,就算知道真相我撒个娇就好了。”
那一刻我心冷透,接受在脑子植入记忆芯片的医疗项目,将他们彻底忘记。
....
我拿着医生给的协议走出医院时,外面阳光很好。
三个月了,我第一次觉得天是蓝的。
协议上写着“记忆定向清除手术”,风险很高,有极大概率会损伤大脑其他功能区。
但我还是签了,毫不犹豫。
既然女儿想要一个新妈妈,那我就不当了。
回家路上我买了菜,陈心月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陆鸣爱喝的鲫鱼汤。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推开门,一个东西砸在我额头上,闷响一声。
是陈心月那个水晶音乐盒,我去年生日送给她的。
玻璃碎片从我额角滑下来,带出一道血痕。
“坏女人!你怎么又回来了!”
陈心月站在客厅中央,十岁的小脸扭曲着,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
三个月了。
每次我回家,她都要拿东西砸我。
最开始是抱枕,然后是玩具,现在是能砸死人的水晶摆件。
我从前以为她是病了。
“我买了菜。”
我声音平静。
“做你爱吃的排骨。”
“我不吃!”
她尖叫。
“你做的饭有毒!我要瑶瑶妈妈做!”
宋瑶从厨房探出头来,系着我的围裙,冲我礼貌地笑笑。
“陈姐回来了?我正在给心月做午饭,要不……你先坐?”
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可笑。
三个月前,这个女人还只是陆鸣的助理,来我家送过一次文件。
现在她穿着我的家居服,用着我的厨房,哄着我的女儿。
而我站在门口,额头流血,像个闯入者。
陈心月跑过去抱住宋瑶的腿,仰着脸撒娇。
“妈妈,你让她走好不好?我不想看见她!”
宋瑶弯腰摸摸她的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万遍。
“乖,阿姨做好吃的给你。”
“是妈妈!”
陈心月跺脚。
“你是妈妈!”
陆鸣从书房走出来,看见我额头的血,眉头皱了一下。
“又怎么了?”
“没怎么。”
我说。
“你女儿砸的。”
他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我,叹了口气。
“孩子还小,你别跟她计较。”
“她十岁了。”
“十岁也是孩子!”
陆鸣不耐烦。
“她刚生完病,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让。
这三个月我让得还不够吗?
我守在她床边七天七夜,退烧后她睁开眼,就喊我是坏阿姨。
宋瑶那天正好来探病,站在病房门口,她就扑过去抱着人家不撒手,喊人家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