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不是打她,而是用那只刚刚砸碎了罗子骁鼻梁、指关节沾着血迹的手,极其缓慢、甚至带着一丝诡异轻柔地,抚上了殷晚冰凉、沾着酒液的脸颊。
指尖的鲜血混合着威士忌,在她惨白的皮肤上留下暗红的、粘腻的痕迹。
殷晚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牙齿咯咯打颤,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靳凛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冰冷的耳廓,说出的话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
“别怕,晚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血液冻结的温柔,“这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家’,有个地方,安静极了。特别适合你。”他冰冷的手指轻轻滑过她颤抖的嘴唇,“你的声音太脏了,只配……喂喂蟑螂。”
第三章
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黑色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在空旷的郊区道路上疯狂疾驰。车灯如同两把惨白的利剑,劈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不断延伸又飞速后退的荒凉路面。
后座上,殷晚被反绑着手脚,胶带封着嘴。最初的惊恐尖叫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声的、剧烈的颤抖。每一次颠簸都让她像破布娃娃一样撞在冰冷坚硬的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脸上的泪水和酒水混合着干涸的血迹(来自罗子骁),狼狈不堪。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空洞地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扭曲的黑暗树影。她无法思考,无法理解,那个温柔体贴的靳凛,怎么会变成身后这个散发着地狱气息的恶魔。
靳凛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后视镜里映出他半张脸,在仪表盘幽绿的光芒下,线条冷硬如石刻,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胆寒的弧度。他的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又像是穿透了黑暗,落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地方。车载音响静默着,只有引擎的嘶吼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噪音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一种单调而压抑的背景音。
车子最终驶离公路,拐上一条被荒草几乎淹没的碎石小路,颠簸得更加厉害。几分钟后,一栋孤零零矗立在荒野中的旧式别墅轮廓出现在车灯里。别墅外墙斑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在惨白的灯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车子在别墅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靳凛熄了火,拔掉钥匙。引擎的轰鸣消失,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包裹上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远处不知名的夜枭发出几声凄厉的鸣叫,更添阴森。
他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后座车门。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带着荒野特有的土腥和腐败气息。
殷晚被他粗暴地拽了出来。她腿软得根本站不住,直接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枯草刺着她的皮肤。她徒劳地扭动着被封住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泥土沾满了脸颊。
靳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物品。他弯腰,像拎起一袋垃圾,毫不费力地将她扛在肩上。
殷晚的头无力地垂着,视线颠倒,只能看到靳凛迈动的腿和脚下飞快后退的荒草碎石。别墅沉重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被靳凛一脚踹开。里面是更加浓稠的黑暗和一股扑面而来的、陈年灰尘混合着霉菌的呛人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