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光线下,纸上用同样暗红、粘稠的“颜料”写着几行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字,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和疯狂:
【女寝四号楼·熄灯后生存规则】
1. 熄灯后,禁止照镜子。(请牢记!) 2. 熄灯后,必须睁眼睡觉。(请牢记!) 3. 若听见走廊传来高跟鞋脚步声,请立刻停止呼吸,闭眼装死。无论听到任何声音,绝不能回应,绝不能睁眼! 4. 宿管阿姨不会在熄灯后查寝。如果听到敲门声并自称宿管阿姨,请无视。她无法强行进入上锁的房间。 5. 天亮之前,绝对、绝对不要离开寝室!
诡异的规则,矛盾的要求(禁止照镜子却必须睁眼睡觉?),还有那触目惊心的“颜料”和令人作呕的气味……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我的脊椎。
“什么玩意儿?”苏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和强行撑起的胆量,“哪个傻逼搞的恶作剧?弄点红墨水就想吓唬人?幼稚!”她像是要证明自己的无畏,又像是急于摆脱手里这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纸,猛地将那张规则纸揉成一团,狠狠地、发泄般地撕扯起来!
嘶啦——嘶啦——
刺耳的撕裂声在死寂的寝室里回荡,格外惊心。
“苏棠!别撕!”一直沉默的上铺突然传来林晚冷静到近乎没有温度的声音。她是我们的寝室长,平时话不多,但异常理智。可她的阻止还是迟了一步。
纸团被苏棠狠狠砸在地上,暗红的碎屑散落开。“怕什么?有本事出来跟老娘对线!躲在暗处玩这种下三滥……”她骂骂咧咧地转过身,似乎想走回自己床边。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了门后墙上挂着的、那面我们平时整理仪容用的长方形穿衣镜。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冻住了。
苏棠的脚步钉在原地,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她的咒骂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倒抽冷气的嘶声。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镜面,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急剧放大,眼白在手机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突出。
“不……”一个破碎的音节从她煞白的嘴唇间挤出来。
我顺着她的视线猛地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苏棠的身影清晰可见。但在她身后那片本应映出寝室床铺的黑暗背景里,情况却完全不对!
那里没有床铺的轮廓,没有熟悉的蚊帐和堆放的杂物。只有一片粘稠、涌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无边无际的黑暗。那黑暗甚至比我们寝室的夜更深沉、更不祥。就在那片异样的黑暗中,一只惨白、浮肿、皮肤像是被水浸泡了几天几夜般布满褶皱和青紫色尸斑的手,正缓缓地、无声无息地伸出来!
那只手的手指肿胀变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正坚定不移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恶意,抓向镜子里苏棠影像的后颈!
“啊——!!!”
陈薇撕心裂肺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像一把尖刀划破了凝固的恐惧。这尖叫如同一个信号,瞬间引爆了潜藏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