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开口:「陛下,北疆将士们还在等救命粮,还望陛下将饷银加急送往边疆!」
我跪下,头重重磕在金銮殿的地砖上,渗出一片鲜红。
皇帝准了我的请求,另急调了一部分粮草,派了八艘大船北上,运往北疆。
我心中的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北疆不能有更多的亡魂了。
他们没有战死沙场,却死在权谋斗争下,让人心生悲凉。
回到府中,我在书房思索当下局势。
谢景行从暗道过来找我,在我对面坐下:
「顾太师的结局,你可满意?」
「不满意。」
谢景行点头:
「顾太师是赵岚外祖,半个皇亲,且门生众多,朝堂之上牵一发动全身,皇帝就算有心处置,也不是短期内可以轻易做到的。」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瓶外伤药递给我,看着我的额头道:「莫要留疤。」
我接过药瓶,放在一边。
「我要让赵岚彻底失去顾太师这座靠山,不能给他留翻盘的余地。」
「玄鳞卫查到,顾太师的三百死士潜伏在北镇府司周围,但并无其他动作。」
我指尖轻点桌面,望向谢景行,勾唇一笑。
「不如,」
「我们给太师和太子准备一份大礼。」
08
次日夜,雪片纷纷扬扬落了半宿。
临近子时。
北镇府司外。
一个个伪装极好的身影有些许躁动,他们不时伸长了脖子张望,像在等待什么。
我披了一件白狐里大氅,坐在北镇府司对面的「品茗轩」二楼雅间。
谢景行从外面匆匆赶来,风雪沾湿了他的衣衫和发梢。
我抬手倒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都安排好了?」
他一边接过手下递来细绒雪巾擦拭落雪,一边回道:「放心,万事俱备。」
此时街上,传来梆子声,更夫唱号: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来了。
更声一过,北镇府司的西角门就开了。
里面十多个人围着一辆囚车,晃晃悠悠往西市去了。
三百死士,尾随而去。
趁囚车拐入暗巷时一拥而上。
他们眼里没有退路,只有主子。
我望着拐角处快看不见的车队,
起身。
「该收网了。」
我走出茶楼翻上屋顶,来到劫囚战场上方。
披风覆雪,像一尊送命的杀神。
这就是我要送的大礼:
暗巷中倒满了火油。
我从腰间扯下一截火折子,扬手抛出。
轰——
火墙拔地而起,雪化汽蒸,焦味刺鼻。
玄鳞卫假扮的狱卒早已退回暗处。
这场火,只为三百死士送葬。
我踏入火海,拎起最近的一名死士衣领,将他丢出火势范围:
「看好了,这可是唯一的活口。」
忽然,左臂一凉——
我低头看,是一只袖箭。
箭头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绿光。
淬了毒的。
我当即伸手拔箭,箭头带出丝丝血肉。
一甩手将它原路射回那人咽喉。
噗嗤。
那人未来得及开口就倒在火海中。
玄鳞卫跟在身后,声音压在风声里。
「三百死士,无一漏网。」
很好。
劫囚?
不,是谋逆。
顾太师,你最后的刀,我替你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