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法子!”林长老抚着胡须赞叹,“你外公的手札里只说蝉蜕能通地脉,却没说还能这样用。”
青玄却皱起眉:“不对劲,这黑气退得太顺了,像在……引我们进去。”话音刚落,渊底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蝉影瞬间被黑气吞噬,连点灰烬都没留下。啊,这下面到底是啥怪物,青玄把念安护在身后,先观察是什么妖鬼怪。
念安心口一紧,七月针在掌心发烫,像是在预警。她低头看手札,忽然发现最后一页的角落有行极淡的字:“沉灵渊底有‘怨丝’,以人心念为食,绣时需摒除杂念。”
“怨丝?”她抬头时,渊口的黑气已化作无数条丝线,像毒蛇般缠了过来。青玄挥刀斩断几根,断口处却冒出更多的丝,反而缠得更紧。
“别硬砍!”念安忽然想起绣桃花时的收针诀,抓起十二月针往地上一插,寒丝草线顺着针尖蔓延开,在众人脚边绣出个冰纹圈。黑气撞在圈上,竟被冻成了冰碴。
“这是……腊月针的‘凝霜绣’?”林长老惊讶道,“你外公说这针法需修满十年灵力才能用,你这孩子……”
念安没工夫听他感叹,她盯着那些不断涌来的怨丝,忽然明白它们的源头——是过往无数修仙者在这里陨落时的执念,被戾气缠成了丝。她深吸一口气,捏起正月针,在空中绣出只燕子。燕子穿过怨丝时,嘴里衔着的迎春籽纷纷落下,化作点点金光,那些怨丝竟像遇到阳光的冰雪,慢慢消融了。
“原来如此。”青玄恍然大悟,“怨丝怕的不是灵力,是‘生’的念想。你绣的燕子带着春意,刚好克它们的死气。”
念安的额角渗出汗珠,维持针法很耗灵力,但她看着燕子在黑气中穿梭的身影,忽然想起娘亲绣的雪狐——针脚再细,只要心里装着暖意,就能焐热最冷的冰。
(十八)
渊底比想象中开阔,像座巨大的石殿,正中央立着块半人高的石头,表面布满了裂纹,却透着淡淡的红光——正是林长老说的“绣灵母石”。
但母石周围,跪着个模糊的影子,背对着他们,身上缠着厚厚的怨丝,像件破烂的蓑衣。这身影好熟悉在哪里见过,那是念安一边说一边往前打算过去问一问,
“念安刚要往前走,就被青玄拉住。
“别碰!”青玄的声音发紧,“那影子的怨气比怨丝重十倍,是怨丝的根源。那是怨念凝成的,影子忽然动了,缓缓转过身来。念安看清它的脸时,倒吸一口凉气——那竟和父亲手札里的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外公,她下意识地喊出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青玄说小心不是真实的,是怨念,念安又叫了一声外公。
影子没有回应,只是伸出手,怨丝像鞭子般抽了过来。念安慌忙用三月针去挡,针尾的桃花瓣炸开,却只挡住了半分,胳膊被抽得火辣辣地疼。
“那不是你外公”林长老急道,“是你外公当年留在这的残念,被怨丝缠成了执念体!他当年为了稳住母石,把一半灵力封在了这里,结果残念被戾气蚀了心!”
执念体的动作更快了,怨丝织成张巨网,朝众人罩来。青玄挥刀砍出片狐火,却被网子弹了回来。念安看着那张和外公一样的脸,忽然想起娘亲教她绣“平安符”时说的话:“最难绣的不是花样,是‘原谅’——原谅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原谅那些没做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