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这些都是证据!
前世,我们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报警后不了了之,反而招致父亲更疯狂的报复,最终被逼上绝路。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我的脑海:收集证据!拯救这个家!不再重蹈覆辙!
我首先摸向枕边,那部我捡废品攒钱买的、老掉牙的智能手机还在。
指尖颤抖着解锁,打开相机,对准母亲手臂上的伤痕和淤青,调整角度,连续按了五次快门。
微弱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惊雷,我立刻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倾听。
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隔壁的鼾声依旧。
我稍稍松了口气,迅速将照片移入一个需要密码的加密相册。
我屏住呼吸,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滑下床。
冰冷粗糙的水泥地刺激着脚底。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我必须避开那些玻璃碎片,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可能惊醒隔壁那头沉睡的野兽。
接着,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几块最锋利、沾着些许血迹的玻璃碎片,还有那个碎裂成两半、边缘锋利的啤酒瓶瓶颈。
床底下,有一个装过破球鞋的硬纸盒。
我轻轻拉出来,将玻璃碎片和瓶颈放进去。
就在我刚把鞋盒推回床底最深处时——
“嗯……”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含糊的哼唧,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我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彻底停止,只有眼球艰难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动静。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呼……噜……”
沉重的、规律的鼾声再次响起。
我如同虚脱一般,缓缓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单薄的背心。
我成功了。
在黎明到来前最黑暗的时刻,获取了重生后的第一份血证。
墙上的日历,那两个黑色的数字,像两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我。
倒计时,开始了。
02
天光渐亮,灰白色的光线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渗进来,勉强驱散了屋内的黑暗,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和压抑。
母亲已经坐了起来,正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眼神空洞而麻木。
只是愣了几秒,她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默默地开始动作。
她先是熟练地用破布条将伤口重新缠紧,掩盖住那抹刺眼的暗红,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碎玻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看到的只是寻常的灰尘。
她转身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和畚箕,开始清扫。
她总是这样,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抹去一切暴力的痕迹,假装昨夜乃至过往无数个夜晚的恐怖从未发生,用委曲求全换来片刻虚假的安宁。
“妈……”我的声音有些干涩,迅速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我、我来扫吧,您手还伤着!”
妈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
大儿子平时沉默寡言,今天怎么……
但她实在是身心俱疲,没有多想,只是哑声道:“不用,你快去洗漱,一会儿……你爸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