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在片场的晨光里
2008年的横店,夏末的蝉鸣还拖着冗长的尾音。何晟铭穿着厚重的古装戏服,站在摄像机旁候场,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在下巴尖凝成水珠,又被他用手背匆匆抹去。
这是他进组的第三个月。作为这部古装剧里名不见经传的男三号,他每天的戏份不多,却总被要求最早到场,最晚离开。刚才那场吊威亚的戏,武行没控制好力度,他重重摔在海绵垫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钝痛,导演却只皱着眉喊“再来一条”。
“休息十分钟。”场记举着板子走过,声音里带着倦意。
何晟铭靠在墙角,正想从包里翻出止痛片,就听见有人喊:“于编剧来了。”
他抬头望去,看见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走过来,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削薄的嘴唇。那人手里捏着个笔记本,步伐很快,径直走向导演监视器,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他的声音:“刚才那场戏情绪不对,男主的台词得改,‘我等你’太弱了,要改成‘我在这,哪也不去’。”
是于正。这部剧的编剧,也是投资人之一。
何晟铭之前只在剧本围读会上见过他一次。那天于正穿了件酒红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时眼神锐利,像能穿透人心。他记得于正当时指着他的角色说:“这个将军不能太硬,得有软肋,比如他总在袖袋里藏块糖,是小时候妹妹给的。”
当时他心里一动——这个细节,剧本里没有。
“何晟铭是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于正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帽檐抬起,露出双漆黑的眼睛,正盯着他的尾椎骨处。“刚才摔得挺重?”
何晟铭慌忙站直:“没事,不碍事。”
“别硬撑。”于正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瓶,塞到他手里,“云南白药喷雾,比你那止痛片管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浸湿的戏服领口,“你的将军,不该是硬扛的性子。疼了就说,怕了就躲,这才是人。”
何晟铭捏着那瓶冰凉的喷雾,指尖微微发颤。他在圈子里混了五年,从跑龙套到男三,听惯了“忍着”“坚持”,还是头一次有人跟他说“疼了就说”。
“下午那场诀别戏,我改了句词。”于正转身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护不了你一世,但我这颗心,永远给你留着’,试试这么说,用你看夕阳的眼神说。”
那天下午的戏,何晟铭一条就过了。导演拍着他的肩膀说“有进步”,他却望着监视器旁于正的背影,感觉袖袋里的那块糖,好像真的在发烫。
第二章 剧本里的秘密
剧组转场到象山时,已经是深秋。何晟铭的戏份突然多了起来,几乎每天都有大段的哭戏。于正来得更勤了,有时会在他候场时坐在旁边,翻看他的剧本。
“这里的停顿不对。”于正用红笔在台词旁画了道斜线,“‘我从未恨过你’后面,要停够三秒,像有块石头堵在嗓子眼里。”
何晟铭看着他的字迹,笔画张扬,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他发现于正改的台词,总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连语气词都恰到好处。有次他忍不住问:“于编剧怎么知道我适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