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丫鬟端着水盆进来,见他醒了,脸上露出些许胆怯的欣喜。“沈公子,您醒了。”
沈清辞认得她,是王府里新来的丫鬟,名叫晚晴。她不像府里其他人那样对他避之不及,眼神里总带着几分同情。
“王爷呢?”沈清辞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晚晴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声回道:“王爷一早就去上朝了。”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昨晚……王爷在您床边守了一夜,天快亮了才走。”
沈清辞心中一刺,随即被更深的憎恶所取代。守着他?是想看他被折磨的惨状,还是想确保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好让他继续承受这无休止的羞辱?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晚晴连忙上前扶住他。“公子您慢点,您身子虚。”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沈清辞推开她的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只小巧的白玉瓶。
“这是什么?”
晚晴看了一眼,小声说:“是凝露膏。昨晚您……嘴唇都咬破了,王爷让奴婢给您备着的。”
沈清辞拿起那玉瓶,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拔开瓶塞,一股清雅的药香飘出。这味道他认得,是宫中御用的伤药,千金难求。顾淮安竟然会把这个用在他身上。
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这个人,一边将他推入地狱,一边又在他身上用着最名贵的药。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吗?可这颗枣,也带着淬毒的甜。
沈清辞手一扬,将那白玉瓶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玉瓶碎裂,青绿色的药膏溅了一地。
晚晴吓得跪倒在地,“公子息怒!”
“拿走,我不想看见任何跟他有关的东西。”沈清辞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不需要顾淮安的假惺惺。他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拜此人所赐。他的家族,他的清誉,他的人生,全都被顾淮安亲手毁掉。如今这点小恩小惠,不过是猫捉老鼠时故作仁慈的戏码。
3 金蝉脱壳
接下来的几天,顾淮安没有再出现。
沈清辞的身体在药力的作用下,暂时恢复了平静。他有了些力气,开始想办法离开这个牢笼。他知道,硬闯是不可能的,靖王府守卫森严,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插翅难飞。
他把主意打在了晚晴身上。
这个小丫鬟心善,是他唯一可能利用的突破口。
这天,他故意在晚晴来送饭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最后甚至咳出了一小口血。
晚晴吓得花容失色,冲过来给他抚背顺气。“公子,您怎么了?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
沈清辞抓住她的手,眼中蓄满了哀求与绝望。“晚晴……我快不行了。这府里的人都盼着我死,只有你……”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想死在这里……我想回家,就算是死,也想死在家里。”
晚晴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公子……”
“晚晴,求求你,帮帮我。”沈清辞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家中尚有年迈的母亲,我若死得不明不白,她老人家该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卑鄙,是在利用一个无辜少女的同情心。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自由,对他而言,比任何道德枷锁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