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就是哪天遇上你们这样的,能派上用场。”
壮汉和瘦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警察专门去学贼偷的本事来对付贼?这话钻进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像脚穿错了鞋。
可眼前空了的枪,对方手里实实在在的 ,又铁铮铮地摆着,由不得他们不信。
这离奇的事,偏偏就让他俩给碰上了。
周遭的警员与尚未散去的市民们听闻此言,无不对他生出肃然的敬意。
一位警务人员竟肯牺牲私人时光,专程研习犯罪手法以更有效地打击罪恶——这是何等尽职的奉献精神?
然而他们无从知晓,林正佳方才所言不过是一番信口开河的托辞。
其实简单得多:这一切源于系统赋予。
与众多穿越者相仿,林正佳亦身负一套系统——“正佳警探系统”。
其运作逻辑并不复杂:自他正式入职警队起,每当他参与破获案件,系统便会依据该案的社会影响、侦办难度、危险程度及涉案金额等多重维度,在结案时给予相应的经验值积累。
当经验累积至特定阈值,便能解锁各类技能。
他之所以精通 之术,正源于此系统。
当初激活系统时,新手礼包所赠予的“行窃大师”
技能,令他瞬间掌握了所有窃取手法——坦白说,这份馈赠至今仍让他感到这系统似乎带着“那么一点”
微妙的违和感。
哪门子“正佳”
警探,竟需熟谙偷盗之艺?
但终归有胜于无,林正佳选择了坦然接纳。
若非如此,他何至于以警员之身去钻研窃术?莫非真是闲极无聊?
这真实缘由他自然终生不会吐露,故而才编织出这番冠冕堂皇、符合职业形象的借口。
就在这时,一位警员小心翼翼地问:“不过,林警官……交通执行及管制组,似乎并不直接负责拘捕罪犯吧?”
交通执行及管制组——即俗称的交警。
是的,眼下的林正佳正是交警一员。
基于前世殒命的教训,林正佳此生立志投身警界,自幼便朝此目标不懈努力。
当发现系统功能竟与自身志向完全契合时,他更是自觉如虎添翼,深信能借此攀上职业生涯的顶峰。
现实却迅疾地给了他沉重一击。
警队分配结果揭晓:西九龙交通部执行及管制组——交警岗位。
那一刻,他几乎陷入崩溃。
旁人穿越后若入警队,不是进入重案组便是反黑组,再不济也是巡逻警员;轮到他时,却成了交通执行及管制组?自然,并非意指此岗位低微。
所有警种皆以护卫民众为宗旨。
问题在于,除文职外几乎所有警种皆能接触刑案——唯独交通执行及管制组例外。
该组专司交通事务,日常所能触及的最大事件莫过于交通事故。
然而车祸能算作案件吗?除非涉及故意撞击或肇事逃逸,否则几乎不构成刑案。
即便真发生此类事件,案件亦会移交重案组或刑侦科侦办,绝不会留给交通组处理。
这岂非等于废去了系统的用武之地?
但林正佳转念一想:交警便交警吧,日后总有机会申请调换警种,转入重案组、刑侦科或反黑组之类。
如此自我宽慰后,他方逐渐平复心绪。
尚未等他筹划调职事宜,某次经历却让他意外发现了在交警岗位上获取系统经验的途径。
那是一次大规模抓捕行动,他奉命在外围实施交通管制。
这本属交通组的常规勤务,并无特别。
然而行动告捷之际,系统竟判定他参与了案件,并给予经验奖励——尽管是以最低评价标准发放。
这一发现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即便仅是“边缘参与”,只要有所涉及,系统便认可为案件参与。
自那以后,林正佳的行事风格悄然转变。
原本只是按部就班工作、伺机调职的他,开始展现出异乎寻常的积极性。
每逢有案件需要封路协查,他总是主动请缨;即便在办公室听闻其他小组办案,无论当值与否,他都会特意绕道现场,借同事之名搭手帮忙——或是拉起 ,或是维持外围秩序。
久而久之,他在西九龙警界成了名人,同僚皆视他为热心肠的典范。
而他也确实借此“蹭”
入了不少案件。
渐渐地,林正佳品味出交警岗位的独特妙处。
其他部门警员,无论是重案组还是刑侦科,同一时段通常只专注单一起案件,而破案周期短则数日,长则旬月甚至更久。
林正佳当初没选其他部门,自有他的考量。
重案组也好,刑事调查科也罢,听着风光,可万一碰上棘手的悬案,十天半月没有进展也是常事——那意味着他半点经验都捞不着。
交通执行及管制组却不同,天地广阔,处处是机会。
这里的案子破不了,自有别的组在忙活;东边不亮西边亮,总有不设防的功劳可以轻轻“蹭”
上一笔。
哪怕每次只得最微末的一点,积少成多,细水长流,反倒比困在一处枯等要稳妥得多。
所以他改了主意,留在了路面。
今日出现在这间酒吧,也正是为此。
下午当值时,他瞥见几张油麻地重案组的熟面孔朝这头来,心里便有了数。
下班后,他换了便服,装作 客晃进店里,一面啜着酒,一面用余光扫视——那几个同僚的目光,屡屡落向角落的壮汉与瘦子,后来还多了一个矮个子。
原本他没打算直接插手。
跨部门抢功,是这行当的大忌。
功劳连着升迁与赏金,夺人前程,甚于掘人祖坟。
若他还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便不能犯众怒。
所以最初的计划很简单:悄悄取走那两人身上的弹匣,既替同僚消去一分险,自己也算“参与”
了案件,系统自会记上一笔。
如此两全,不显山不露水。
谁知意外陡生。
某个重案组伙计的配枪竟滑落在地,清脆一响,霎时惊动了目标。
场面骤然绷紧,双方举枪对峙——可林正佳知道,壮汉与瘦子手里的枪,是空的。
其他差佬却不知情。
他们忌惮那黑洞洞的枪口,投鼠忌器,罪犯若趁机突围,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这事他又没法明说:空口白牙,谁敢信你?万一判断错了,代价便是人命。
到了这一步,沉默已非上策。
先前若贸然出手是抢功,眼下局面失控,他挺身而出便是救场。
性质不同了。
*
另一头,当最后开口的差佬道破林正佳所属的组别,壮汉与瘦子的脸瞬间青黑交加。
和我们周旋这半天,结果你只是个管交通的?!
这种感觉,好比你在街头撞见偶像,狂喜着合影签名、还请他吃了顿大餐,末了对方向你坦白:其实我是卖饼的。
简直像生吞了只苍蝇。
“组别不重要,都是警察嘛。”
林正佳打个哈哈,轻巧带过,随即向前踏了一步,目光锁住两人,“闲话少说。
你们是现在乖乖就擒,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他步步逼近。
壮汉的脑门渗出冷汗。
枪不能用,四周还有七八个虎视眈眈的警察,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他的眼珠急速转动,瞥见林正佳此刻离他们比离其他同僚更近,一个险招猛地窜上心头。
他极轻微地朝瘦子侧了侧脸,气音挤出牙缝:“抓他当人质,逼那些警察退开,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瘦子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壮汉随即反手摸向自己后腰——
却摸了个空。
他一愣,脱口低吼:“我刀呢?”
身侧佩枪,但他仍备了 。
枪膛里的 毕竟有限,且一旦鸣响,动静必然惊人。
带刀便是为了应对 耗尽,或是想要避免喧嚣的场合。
“在找这个么?”
林正佳迎面走来,唇边噙着极淡的笑意,指间夹着一柄窄刃小刀,在他眼前轻轻一晃。
“我的刀!”
壮汉一眼认出那正是自己的贴身短刃。
旁边的瘦子见状,急忙伸手探向腰际——他也藏了刀。
却摸了个空。
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你的……也在我这儿。”
林正佳瞧见他的动作,嘴角弧度加深,又摸出另一把小刀晃了晃。
接着,他随手将两柄刀向后一抛。”连刀都能无声无息取走,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留下任何能伤人的东西?”
“告诉你们,凡是身上能当作凶器的,我都收走了。”
话音落下,钥匙、打火机……林正佳从怀中一件件掏出零碎物件。
壮汉与瘦子盯着那些东西,眼珠几乎瞪出眼眶——那全是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
可刀与枪也就罢了,毕竟确实能伤人。
连钥匙和打火机也要拿走?
这东西也能算凶器?
简直荒谬!
“别的不说,钥匙和火机?这玩意儿能戳死人还是烧死人?照你这道理,裤衩子还能勒死人呢,怎么不一道拿走?”
瘦子忍不住讥讽。
林正佳眼中掠过一丝戏谑,故作恍然:“咦,你们怎么知道我真考虑过扒你们裤衩?后来一想,虽说裤衩确实能勒人,可毕竟是贴身衣物,一动手你们就会察觉,这才作罢。”
好家伙!
还真打过这主意?!
二人脑中刚闪过这句,便瞥见林正佳眼底那抹玩味,顿时明白:对方在耍他们。
怒火骤然窜起。
但下一刻,他们又强压下去。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得想办法脱身!
壮汉咬牙低喝:“不管了,直接上!抓住他当人质,咱们才有一线生机!”
别无选择。
说罢,他猛地朝林正佳扑去。
瘦子紧随其后。
周围警员早已听见,急忙向林正佳靠拢。
林正佳却眯起眼,抬手一挥,示意众人止步。
***
壮汉冲至眼前的刹那——
“啪!!!”
林正佳眼底寒光微闪,后发先至,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掴在壮汉左颊。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震耳的掌掴声中,壮汉脑中一片混沌,左脸迅速红肿,视线涣散,身子踉跄。
这一巴掌将他彻底打懵了。
但还没结束。
“啪!”
见对方身形摇晃,林正佳不紧不慢上前,左手揪住其衣领稳住那人,右手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甩在右脸。
右颊应声肿起,壮汉眼神更空,摇晃愈烈。
接着——
“啪!”
正手再向左脸补上一掌。
随后——
“啪!啪!啪!”
正手,反手,正手,反手……
巴掌声连绵不断。
林正佳一边抽打,一边冷声数落:“给你脸了?是不是给你脸了?还想抓我?威胁警察?方才好声好气同你说话,真当我脾气好?”
“咕噜。”
周围警员与尚未散去的群众望着那暴戾的掌掴与林正佳近乎狰狞的姿态,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心头齐齐浮出两个字:凶煞。
最后,当壮汉整张脸肿如发酵面饼时,林正佳再次高扬起手,重重落下。
“啪!!!”
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耳光炸开。
壮汉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噗通。”
身躯倒地。
林正佳松开手,那人便像一袋湿泥般软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