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语气很淡,但王建军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那不是为了好看嘛!电线露在外面多丑啊!”他还在狡辩。
“为了好看?”我爸冷哼一声,他把那串线头扔在王建军脚下,“为了好看,需要把线接到卧室和卫生间?建军,你把我们都当傻子耍吗!”
我爸是转业军人,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出来,王建军瞬间就矮了半截。
“姨夫,我……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开始了他的传统艺能——卖惨。
“我就是鬼迷心窍!我……我就是太喜欢小艾了!从小就喜欢!我知道她嫁人了,我配不上她,我就想……就想多看看她……”他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错了姨夫,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报警,这要是报了警,我这辈子就毁了!”
他一边哭,一边膝行着想去抱我爸的腿。
大姨也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作孽啊!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老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亲妹妹你也惦记,你还是不是人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是在演双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用亲情绑架我们,把这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要是在普通人家,这招可能还真管用。毕竟家丑不可外扬,闹到警察那里,两家人的脸都没地方搁。
但我妈这次却出奇地没有心软。
她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王建军,眼神里是彻骨的失望和恶心。她扶着我的胳膊,身体还在抖,但声音却异常清晰:“建军,小艾把你当亲哥,我们两家这么多年,跟一家人有什么区别?你怎么能……怎么能对她动这种龌龊的心思!”
“妈,你别说了。”我打断她,我知道,现在不是追究他动机的时候。
我走到王建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仰着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小艾,妹,哥知道错了,你原谅哥这一次,哥给你当牛做马都行!你不能毁了哥啊!”
“毁了你?”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王建军,从你把这些东西装进我家的那一刻起,毁掉你的人,就只有你自己。”
我不再理会他的哭嚎,转身对我爸说:“爸,给振邦单位的保卫科打电话吧。”
“不能打!”大姨像被踩了电门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冲过来想拦我,“小艾,你不能这么绝情!他再浑,也是你哥啊!你把他送进去,他这辈子就完了!我们老王家也完了!”
“大姨,”我冷静地看着她,“如果今天我没有发现,等我一个人住进来,会发生什么?等振邦休假回来,看到他妻子被人偷窥的录像,又会发生什么?到时候,完蛋的,可就不止他王建军一个人了!”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大姨的头上。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陆振邦是谁?他是野战部队的尖刀营营长,是上过战场的战斗英雄!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妻子在自己分的房子里被人这样侮辱,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到时候,就不是王建军坐牢那么简单了。
我爸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