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连串打给顾廷宴的未接。
我知道他就在宴会厅里。
他的青梅竹马林婉婉,半小时前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顾廷宴正低头切牛排,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配文:“有些人,就算忙着赚几个亿,也会为了我剥虾壳,嘻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钱交进医院的一瞬间,我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
顾廷宴的副卡,消费三百万。
紧接着就是林婉婉晒的那枚粉钻戒指。
“兜兜转转,还是你最懂我的喜好。”
原来他不是没钱。
他只是觉得,我妈的命,不值那五万块。
我深吸一口气,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皇冠酒店。”
既然婆婆让我去倒酒,那我就去好好“倒”一次。
推开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喧闹的人群静了一瞬。
顾廷宴坐在主位,林婉婉就贴在他身边。
婆婆王秀芝正笑得满脸褶子,手里端着红酒杯。
看到我,她脸上的笑立马垮了下来。
“哟,还真有脸来啊?”
王秀芝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墩。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我家那个丧门星媳妇。”
“廷宴公司上市这么大的喜事,她穿成这样就来了,存心给我们顾家丢人!”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这就是顾总那个糟糠之妻?”
“听说是个扶弟魔,家里穷得叮当响。”
“看那穷酸样,还没林小姐一根脚趾头好看。”
顾廷宴皱着眉,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你来干什么?”
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不是说你妈快死了吗?不在医院守着,跑这来晦气谁?”
林婉婉故作惊讶地捂住嘴,那枚粉钻在灯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
“哎呀,琉璃姐,阿姨病重了吗?”
“那你怎么不早说呀?廷宴最心软了,要是知道,肯定会借你钱的。”
“不过也是,听说脑溢血是个无底洞,廷宴的钱还得留着做大事呢。”
她这一番话,既显得自己懂事,又暗戳戳指责我不知轻重。
顾廷宴冷哼一声。
“她妈那病就是个幌子,上个月说心脏病,这个月脑溢血。”
“沈琉璃,为了要钱,你还有什么编不出来的?”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妈让你倒酒吗?”
他指了指桌上的醒酒器。
“给婉婉倒一杯,顺便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翻篇。”
“否则,你那张副卡,我马上停掉。”
我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陌生的可怕。
我径直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个醒酒器。
“是不是倒了酒,就能谈谈?”我问。
顾廷宴嗤笑一声,眼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慢。
“看你表现。”
“行。”
我点点头。
手腕一翻。
满满一壶红酒,兜头浇在了顾廷宴和林婉婉的身上。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那个几万块做的发型流下来,滴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
林婉婉尖叫着跳起来,那条白色的高定礼服瞬间染成了地图。
全场死寂。
我放下空掉的醒酒器,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他湿漉漉的脸上。
“酒倒完了。”
“顾廷宴,签字吧,我要离婚。”
顾廷宴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
“沈琉璃!你疯了?!”
他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仰着头,一步没退。
“打啊。”
“这一巴掌下去,你就坐实了家暴。”
“公司刚上市,董事长家暴丑闻,足以让股价跌停板吧?”
顾廷宴的手僵在半空。
他是个商人,利益至上,他不敢。
婆婆王秀芝反应过来,嗷的一嗓子冲上来推我。
“你个杀千刀的泼妇!敢泼我儿子!”
“我打死你这个不下蛋的鸡!”
她的手往我脸上挠。
我侧身一闪,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甩。
王秀芝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大腿哭嚎。
“造孽啊!娶了这么个毒妇回来!”
“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林婉婉一边擦着身上的酒渍,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琉璃姐,你怎么能这样?”
“我和廷宴只是朋友,你就算嫉妒,也不能在庆功宴上发疯啊。”
“这枚戒指……只是廷宴看我喜欢,送我的生日礼物而已。”
她特意举起手,展示那枚硕大的粉钻。
周围的宾客开始指指点点。
“这女人也太善妒了。”
“就是,男人有点红颜知己怎么了?顾总这么优秀,送个戒指也不过分。”
“反倒是这个老婆,粗鲁又野蛮,根本配不上顾总。”
顾廷宴听着周围的议论,底气又足了。
他厌恶地看着我。
“沈琉璃,你闹够了没有?”
“不就是想要钱吗?用这种方式博关注,你不觉得丢人?”
“三百万的戒指我是送了,那是婉婉值得。”
“你呢?你全身上下加起来值三百块吗?”
“你有什么资格嫉妒?”
我笑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当票,拍在桌子上。
“是啊,我不值钱。”
“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金镯子,为了救我妈,我把它卖了。”
“我妈在手术室生死未卜,差五万块救命钱。”
“我求你,你不给。”
“你说钱要留着干大事。”
“原来你的大事,就是给林婉婉买个三百万的戒指,预定用我名字开的会员?”
我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刚才还在看戏的人。
“你们觉得我是在嫉妒?”
“不,我是觉得恶心。”
“拿着夫妻共同财产去养小三,顾廷宴,你这叫转移婚内财产,是违法的!”
人群中的议论声变了风向。
“啊?亲妈救命钱都不给?”
“这也太渣了吧……”
“拿老婆的钱养小三,这……”
顾廷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我会把这么私密的事当众抖出来。
“你闭嘴!”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当票,撕得粉碎。
“沈琉璃,你少在这卖惨!”
“你那个妈就是个无底洞!这三年花了老子多少钱?”
“就算我给婉婉买戒指怎么了?这钱是我赚的!”
“你吃我的喝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林婉婉见势头不对,立马又换了一副委屈的样子。
“廷宴,别吵了,都怪我……”
“琉璃姐要是缺钱,这戒指……我不要了,你去退了吧。”
她作势要摘戒指,动作却慢吞吞的。
顾廷宴一把按住她的手。
“送给你的就是你的。”
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沈琉璃,想离婚是吧?”
“原本我还想给你留点脸面。”
“既然你不要脸,那就净身出户!”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种威胁,我可能会软弱,会求饶。
但现在,我看透了。
这个男人,不仅没有心,连人性都没有。
“顾廷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这婚,我离定了。”
“至于财产,属于我的,我一分都不会少拿。”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出皇冠酒店,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
医院发来的催款短信,要我在明日十点前补缴两万元,否则将停止用药。
刚才那五万块,只是手术费和今晚的抢救费。
后续的ICU费用,每天都是天文数字。
我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剩下几十块零钱。
当镯子的钱已经全部交进去了。
信用卡也刷爆了。
我必须想办法搞钱。
我想到了我的闺蜜苏小冉。
虽然不想麻烦她,但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电话刚拨通,那边就接了。
“琉璃!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朋友圈,顾廷宴那个渣男庆祝上市,居然带了林婉婉?”
“气死我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忍着鼻酸。
“小冉,能不能……借我两万块钱?”
“我妈在ICU,急需缴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传来转账的声音。
“微信转你了五万,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
“顾廷宴那个王八蛋,居然连阿姨的救命钱都不给?”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谢谢你,小冉。”
“这钱算我借的,等我把婚离了,分了财产就还你。”
“说什么傻话!阿姨要紧!”
挂了电话,我看着微信里的五万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回到医院,我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妈妈。
当初如果不是相信了他的甜言蜜语嫁给他,为了帮他创业掏空了家底。
我和妈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半夜,顾廷宴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沈琉璃,你长本事了。”
“你以为那个穷闺蜜能帮你一辈子?”
“忘了告诉你,我已经跟各大银行打过招呼了,冻结了你的副卡,把你名下的账号列为了风险账户。”
“你那个闺蜜的钱,你也取不出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真是蠢到了家。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进来。
照片里,林婉婉正躺在他怀里,手指把玩着那枚粉钻戒指。
顾廷宴的手揽在她的腰上。
配文:“婉婉说她心软,只要你明天跪在公司大门口,给她磕三个响头,承认是你嫉妒她,我就让人把医药费解冻。”
“对了,只限明天上午九点前。过时不候。”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在逼我。
他在用我妈的命,逼我低头。
我打车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别墅里黑漆漆的。
以前我总是留一盏灯等他回来,哪怕等到天亮。
现在看来,那时候的自己简直是个笑话。
我直奔书房,打开保险柜。
输入林婉婉的生日。
错误。
我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我记错了?
还是他改了密码?
我又输入我的生日。
还是错误。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连续输错三次,保险柜会自动锁死并报警。
我闭上眼,努力回想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突然,我想起了三年前,顾廷宴拿到了一笔巨额的天使投资,开启了他的商业帝国。
我颤抖着手指,输入了那个日期。
“咔哒。”
竟然真的是这个日子。
里面塞满了各种文件和合同。
我没时间细看,把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倒在地上,打开手机手电筒翻找。
房产证、股权书、离岸账户的存单……
果然,他早就开始转移资产了。
这些房产全都在林婉婉或者她那个赌鬼弟弟的名下。
光是这些,就足够让他身败名裂,净身出户。
我翻到最下面是一个黑色的档案袋。
我打开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意外伤害保险理赔确认书》。
被保险人:沈国强(我爸)。
受益人:顾廷宴。
理赔金额:一千万。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日期,正是三年前我爸出车祸后的一个月。
那时候顾廷宴告诉我,这笔钱是神秘投资人看中了他的才华给的。
原来,那是我爸的命钱!
可是,为什么受益人是他?
我爸生前最疼我,怎么可能把受益人写成当时还是穷小子的顾廷宴?
我继续往下翻。
下面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和一份《婚前财产公证》。
协议上写着,我爸因为看好顾廷宴,将这笔保险金作为投资注入公司,占股40%。
但因为我是独生女,不懂经营,所以由顾廷宴代持。
条件是,顾廷宴必须照顾我一辈子,并且在公司上市后,将一半股份转回我的名下。
这就是那笔一千万的来源!
原来,他所谓的“白手起家”,踩的是我爸的尸骨!
我拿起手机,将这些文件一份份拍照,上传到云端。
然后把原件塞进我的背包。
就在此时门被一脚踹开。
顾廷宴站在门口,领带松垮,眼神阴鸷。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我翻得乱七八糟的保险柜,还有我手里那个黑色的档案袋。
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你在干什么?”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低沉得可怕。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沈琉璃,有些东西,看了是要死人的。”
第二章
书房里,顾廷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攥紧了手里的黑色档案袋,那是他罪恶的证据,也是我唯一的护身符。
“原来,你是靠吃我爸的人血馒头起家的。”我声音冷静。
顾廷宴停下脚步,冷笑。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没必要装了。”
“是,那是你爸的买命钱。”他彻底撕破脸,“但要不是我,那一千万早就贬值了!”
“沈琉璃,识相点就把东西给我。”
他威胁我:“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考虑给你妈付医药费。”
“否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锋在灯下泛着冷光。
硬拼不是他的对手,这里是别墅区,叫天天不应。
我必须智取。
“好,我给你。”
我假装害怕,手一抖,档案袋“不小心”滑落,里面的纸张散了一地。
趁他低头去捡的瞬间,我抄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用尽全力砸向落地窗!
“哗啦!”
巨大的破碎声撕裂了夜空,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别墅区。
这是他为了防盗装的一级安保系统,直连保安亭和派出所。
顾廷宴脸色大变。
“你找死!”
他扑上来抢地上的文件。
我比他更快,一脚将装着核心证据的保险单踢到书架底下。
然后抓起几张无关紧要的合同,冲向破碎的窗口呼救。
“救命!杀人啦!”
顾廷宴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敢把事情闹大。
“沈琉璃!你闭嘴!”他冲来捂我的嘴。
楼下已传来保安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光束。
“顾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顾廷宴的手僵住。他最重脸面,公司刚上市,绝不能传出丑闻。
他恶狠狠瞪我一眼,收起刀,换上焦急的表情朝楼下喊:“没事!我太太……她精神不太好,发病了!”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贴在我耳边:“算你狠。”
“东西你可以拿走,但沈琉璃,你太天真了。”
“几张照片就想告倒我?没有原件,都是废纸。”他冷笑,并未去捡地上的文件,他知道我藏好了最重要的。
“我们走着瞧。”
他转身下楼去应付保安。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迅速从书架下摸出证据塞进贴身衣物里,抓起包,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一夜,我不敢回医院,怕他堵我。
昏暗的网吧包厢里,我登上了许久未用的账号。
ID:琉璃火。
为了顾廷宴,我洗手作羹汤,荒废了多年。
可这身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
顾廷宴,既然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你要上市?要名利?
我就让你在最高处跌得粉身碎骨!
指尖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一行行代码是我复仇的利刃。
目标:顾廷宴的手机,林婉婉的社交账号,以及那个离岸账户。
我要把他们的皮,一层层扒下来。
天快亮时,程序跑通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是林婉婉发给顾廷宴的微信。
“宴哥,那个黄脸婆搞定了吗?你说过今天带我去看婚房的。”
顾廷宴回复:【放心,她翻不了天。我已经派人去医院“照顾”那个老不死的了。只要管子一拔,沈琉璃就是个废物。】
畜生!
他竟真的要对我妈下手!
我猛地站起,冲出网吧,直奔医院。
刚到ICU门口,就见两个黑西装男人守在那,正和护士争执。
“你们不能进去!病人需要静养!”
“我们是顾总派来,给老太太转院的。”男人推搡着护士。
转院?转去太平间吗!
我抄起走廊的灭火器,直接冲了过去。
“谁敢动我妈一下试试!”
那两人愣住,显然没料到我会出现。
“沈小姐,顾总说……”
“顾廷宴算个屁!”我举起灭火器就喷。
白色干粉瞬间弥漫走廊,趁着混乱,我冲到ICU窗边确认妈妈安好。
还好,赶上了。
烟雾散去,那两个保镖冷笑着逼近:“沈小姐,不配合就只能用强制措施了。这是顾总的家务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顾总的家务事,我管不着。”
皮鞋声不疾不徐地靠近。
“但我的当事人,我管定了。”
我回头,只见一个穿深灰风衣,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来。他身后跟着四个保镖,气场瞬间压制全场。
是江辞。
顾廷宴想巴结却高攀不上的京圈太子爷,也是我大学时的死对头。
“你是谁?少管闲事!”保镖叫嚣。
江辞看都未看他们,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我的狼狈,嘴角噙着讥诮。
“沈琉璃,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计算机天才,怎么混成了这副德行?”
“把自己卖了,还替人数钱?”
我咬着唇,不知他是敌是友:“你想干什么?”
“看顾廷宴不顺眼。”他将一张名片塞进我手里,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热气拂过。
“顺便,帮你送他下地狱。”
“合作吗?”
我捏着那张烫金名片。
江辞。
在这座城市,这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权力和资本。
顾廷宴费尽心机想挤进的圈子,于江辞而言,不过是自家后花园。
“为什么帮我?”我问得警惕。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我们曾是死对头。
江辞轻笑,眼神扫过那两个被他保镖制服的黑西装。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顾廷宴最近的上市项目,动了我的蛋糕。”
“更何况……”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我不喜欢看才华被垃圾埋没。”
“只要你点头,你母亲的转院和治疗,我全包。最好的专家,最好的药。”
“条件是,你要帮我做件事。”
听到“最好的专家”,我的防线彻底崩了。
只要能救我妈,哪怕是魔鬼的交易,我也签。
“好,我答应。”
江辞打了个响指,他的人立刻上前接管ICU的守卫工作,并安排转院。
那两个顾廷宴的走狗想拦,被江辞的保镖像拎小鸡一样丢进电梯。
“回去告诉顾廷宴,”江辞淡淡地说,“沈家的人,现在我罩着。”
看着那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我第一次感到权势带来的压迫感,也更加坚定要将顾廷宴踩在脚下的决心。
安顿好妈妈转入私立医院后,我坐在江辞那辆低调的迈巴赫里。
“说吧,要我做什么?”
江辞递给我一台笔记本电脑:“顾廷宴公司上市,靠的是所谓自主研发的核心技术。”
“但我知道,那是偷来的。”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屏幕上出现几行代码。
我只扫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代码风格太熟悉了,那种独特的加密算法,还有为了节省内存而用的变态简写。
这分明是我大学毕业设计里的核心架构!那个我曾毫无保留展示给顾廷宴,希望能帮他创业的设计!
“他偷了我的代码?”我气得发抖。
“不止。”江辞冷笑,“他还申请了专利,署名是他自己和林婉婉。”
“现在,我要你证明,这是你的东西。并且,在明天的产品发布会上,当着全网的面,把系统给我黑了。”
“能不能做到?”
看着屏幕上那行熟悉又恶心的代码,我眼底燃起火焰。
那是我的心血,我的孩子。如今却被这对狗男女据为己有,成了他们炫耀的资本。
“黑了它?”我嘴角勾起冷笑,手指抚上键盘,那种久违的掌控感回到了身体里。
“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在演示最关键功能时,播放点更有趣的东西。”
江辞挑眉,对我的回答很满意:“比如?”
“比如,他和林婉婉转移资产的录音,他伪造我爸签名的视频。”
我抬起头,眼神坚定:“江少,你给我舞台,我还你一场好戏。”
“成交。”江辞伸出手。
我握住。
那一刻,我知道,顾廷宴的死期到了。
当晚,我住进江辞安排的安全屋,十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代码如同利剑出鞘。
我要攻破顾廷宴公司的防火墙。
那套系统还是我两年前帮他搭建的,虽然他后来请人升级过,但在原创者面前,所有的补丁都是破绽。
不到两小时,我拿到最高权限,潜伏在他的服务器里,像个幽灵。
我看到了林婉婉那个所谓“设计总监”的邮箱,里面全是奢侈品的购买记录,唯独没有一张设计图。
而顾廷宴的私密云盘里,更是精彩。
除了那份把我爸的保险金当投资的证据,还有他贿赂审计机构造假账的记录。
我没有急着曝光。
我要等到明天,等到他在聚光灯下最得意的那一刻。
让他体验一下,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这时,顾廷宴的电话打了过来,换了个新号码。
接通后,是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沈琉璃!你攀上江辞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有江家撑腰你就赢了!”
“我是你合法丈夫!我有权利接管你!你妈现在在我手上……呃?”
他话没说完,我冷冷打断。
“顾廷宴,你的消息太滞后了。我妈已经在江氏医院的特护病房喝粥了。”
“倒是你,最好检查一下明天的发布会PPT,别到时候,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你什么意思?!”顾廷宴的声音有些慌。
“没什么意思。”我轻笑一声。
“就是通知你,明天,我要去收利息了。”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卡拔出扔掉。
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
顾廷宴,林婉婉。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一个安稳觉吧。
天亮之后,就是地狱。
上午十点,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全网直播。
闪光灯如海。
台上,顾廷宴一身高定西装,意气风发。
他身侧的林婉婉,穿着那条洗净的白色礼服,像只骄傲的孔雀。
“今天,我们发布跨时代智能AI系统——‘琉璃之心’。”顾廷宴的声音深情。
有记者提问:“顾总,是以您夫人的名字命名的吗?太浪漫了!”
他脸色微僵,随即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是的,这是给我太太的承诺。虽然她精神状态不佳,没能到场,但我对她的爱,不变。”
林婉婉挽住他的胳膊,嫉恨一闪而过,补充道:“廷宴哥和沈姐姐的爱情,连我这个主要开发者都被感动了呢。”
我在屏幕前看着,只觉恶心。
用我的名字,命名偷来的东西,还给我扣上精神病的帽子。
“接下来,请看大屏幕,我们将演示核心功能。”
顾廷宴按下遥控器,巨大的LED屏幕亮起,代码开始运行。
进度条走到99%时,屏幕骤然一黑。
全场哗然。
顾廷宴狂按遥控器:“技术部!怎么回事?”
屏幕重新亮起。
上面没有AI界面,只有一行巨大的红底白字:
【顾廷宴吃绝户实录:如何用岳父买命钱养小三】
不等众人反应,音响里传出清晰的对话。
顾廷宴:『那老太婆查出心脏病了……拖个一年半载,等她死了,沈琉璃那个傻女人……』
王秀芝:『儿子聪明!千万别给钱!让她死!』
环绕立体声响彻会场,现场炸锅。
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拍照。
“顾总!这是真的吗?”
“您故意不救岳母?”
“这是谋杀!”
顾廷宴脸色惨白,大吼:“关掉!这是黑客攻击!是造谣!”
林婉婉花容失色,想往台下跑。
但这只是前菜。
屏幕一转,变成左右分屏。
左边,是我妈手术当天,顾廷宴转账三百万的购买记录。
右边,是我在当铺卖掉金镯子的监控录像,和那张四万八的当票。
对比之强烈,满场死寂。
紧接着,一段视频弹出。
是林婉婉在私下聚会的醉话录像。
她举着酒杯,满脸得意:“沈琉璃那个蠢货,还真以为廷宴爱她?那破代码都是她写的,廷宴就是骗来用用。”
“等公司上市,就把她踢了,股份都是我的!”
“那个老不死的妈,早死早超生,省得浪费廷宴的钱给我买包。”
死寂之后,是滔天的嘘声和骂声。
“太不要脸了!”
“现代陈世美和潘金莲!”
“剽窃老婆成果,还想害死丈母娘?人渣!”
一个矿泉水瓶飞上台,砰地砸中顾廷宴额头。
他捂着头,鲜血流了下来。
林婉婉尖叫着躲闪,却被臭鸡蛋砸了一身。
“不是我!是沈琉璃陷害我!”顾廷宴还在挣扎。
就在这时,会场大门被推开。
我穿着黑色风衣,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身后,是江辞的律师团,以及警察。
“是不是陷害,警察说了算。”
我走到台下,仰视着那个曾被我视若神明的男人。
他此刻满脸血污,狼狈如狗。
“顾廷宴,我们的账,该算了。”
我举起手里的U盘:“这里面,是你伪造签名、贿赂审计、转移资产的所有证据。还有,那份你伪造的专利转让鉴定。”
“这套系统,是我沈琉璃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我是它的母亲,而你,只是个人贩子。”
警察走上台,亮出手铐:“顾廷宴,林婉婉,你们涉嫌职务侵占、巨额诈骗及故意伤害,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扣上他手腕的瞬间,顾廷宴崩溃了。
“琉璃!琉璃救我!我是爱你的!都是林婉婉勾引我!”
“老婆,我错了……”
他想扑过来抓我的腿。
被我一脚踹开。
“别叫我老婆。”我厌恶地拍了拍裤腿,“我有洁癖。”
林婉婉妆都花了,指着顾廷宴大骂:“是你说的!是你让我配合你的!顾廷宴你不是人!”
一场狗咬狗的大戏,在闪光灯下落幕。
直播间人数破千万。
顾氏集团的股价,在十分钟内,跌停。
顾廷宴和林婉婉被带走后,会场乱成一团。
江辞走到我身边,递来一张纸巾。
“擦擦手,脏。”
我接过,看着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谢谢。”
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还在和那对渣男贱女纠缠,妈妈的命也保不住。
“交易而已。”江辞推了推眼镜,“接下来,你要忙了。”
“收回股份,重组公司,把你那个‘琉璃之心’真正做起来。”
“别让才华浪费在垃圾堆里。”
他说完,转身要走。
“江辞。”我叫住他。
他停步,回头看我。
“为什么是我?”
我不信,仅仅是因为惜才。
江辞沉默两秒,嘴角勾起极淡的笑。
“大二那年,图书馆停电。”
“有个傻瓜用手机热点连服务器,帮我抢救回了崩溃的数据库。”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帮了谁。”
说完,他大步离开。
我愣在原地,记忆回笼。
那次……我以为只是帮学弟修个普通的作业BUG。
原来,那是江氏集团的核心数据库?
命运的齿轮,早在那个时候就开始转动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忙得像个陀螺。
顾廷宴被刑拘,证据确凿,数罪并罚,至少要判十五年。
林婉婉作为从犯,也跑不了五年起步。
王秀芝受不了儿子入狱的打击,中风瘫痪了。听说在养老院,没人探望,护工也懒得理她,晚景凄凉。
我没有去落井下石,他们不配浪费我的时间。
我通过法律途径,拿回了属于我爸的40%股份,加上离婚分割的财产,顾氏集团彻底易主。
公司被我改名为“国强科技”,纪念我爸。
妈妈的手术很成功,已经转入普通病房,每天都在好转。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天,我去看守所见了顾廷宴一面。
是他求着律师让我去的。
隔着玻璃窗,他剃了光头,瘦脱了相。
看到我,他激动地拿起话筒:“琉璃!你终于来了!”
“我知道你还念旧情,对不对?”
“你给法官写封谅解书,我就能少判几年!”
“出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真的错了!”
他眼里闪着希冀,甚至挤出几滴眼泪。
我静静看着他表演,像看一个小丑。
“顾廷宴,你是不是忘了。”我拿起话筒,声音平静。
“那天在书房,你说要拔了我妈的管子时,念过旧情吗?”
“你拿我爸的买命钱给林婉婉买钻戒时,念过旧情吗?”
顾廷宴的表情僵住。
“琉璃,我也是一时糊涂……”
“不,你不是糊涂,你是坏。”我打断他。
“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你要的大事,我帮你做成了。”
“公司现在的市值比你上市那天翻了两倍,不过,跟你没关系了。”
“还有,那枚粉钻戒指,警察追回拍卖了,钱捐给了孤儿院。”
“那是你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他的脸色从希冀变成绝望,最后是狰狞的怨毒。
“沈琉璃!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他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我挂断电话,站起身。
看着他在里面无能狂怒,心里最后那点阴霾也散了。
“再见,陌生人。”
走出看守所,阳光正好。
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是江辞的脸。
“垃圾处理完了?”他问。
我点点头,坐进车里。
江辞递来一份文件。
“江氏集团准备投资国强科技,共同开发下一代AI系统。”
他声音平稳,“我想聘请你做首席技术官,年薪……你填。”
我翻开文件,条款优厚得惊人。
这不仅是钱,更是江氏庞大的资源。
“为什么?”我又问,“人情,我们两清了。”
江辞转过头,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这次不是人情。”
“是追求。”
我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在追求你。”
江辞把车停在路边,直视着我。
“以前觉得你眼瞎,看上顾廷宴那种货色。”
“现在你眼睛治好了,我想排个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着眼前这个优秀的男人,再看看他眼底倒映出的那个自信、从容的我。
我笑了。
合上文件,“江总,公私分明,合作我签了。”
“至于追求……”我看向窗外的阳光,“看你表现。”
一年后。
国强科技新品发布会,人山人海。
这次,站在台上的只有我。
我演示着最新的技术成果,台下掌声雷动。
妈妈坐在第一排,精神矍铄,正和旁边的江辞有说有笑。
这一年,江辞确实在“好好表现”。
他没有强取豪夺,而是在我加班时送来宵夜,在我遇到瓶颈时一语点拨,对我妈更是无微不至。
他尊重我的事业,我的过去,和我的一切。
发布会结束,有记者提问:“沈总,对那段失败的婚姻,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现场安静下来。
我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台下的江辞。
他正温柔地注视着我。
我笑了笑,对着镜头说道:
“没什么想对过去说的,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我只想对现在说,感谢那次破碎,让我重组了更好的自己。”
“还有……”我看向那个角落里的男人,“谢谢那个在黑暗里递给我手电筒的人。”
江辞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我叫沈琉璃。
琉璃易碎,但烈火淬炼后,便是世间最坚硬的光。
发布会结束,我刚下台,江辞就递过来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造型独特的戒指,主石不是钻石,而是一块流光溢彩的琉璃。
“这是什么?”我问。
“聘礼。”江辞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不是追求了,是求婚。”
“沈琉璃,你愿不愿意,让我成为那个陪你并肩作战的人?”
我还没回答,他突然又凑近,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或者……你更喜欢在代码里看我求婚?”
我一愣,随即想起他曾用一行代码向我表白,而我当时假装没看懂。
看着他眼底狡黠的笑意,我拿起那枚琉璃戒指,戴在了手上。
“好啊,”我朝他扬了扬手,“江总,余生请多指教。”
他也笑了,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
这一次,阳光正好,未来可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