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
杨铮戴着墨镜,拄着导盲杖,在城中村的巷子里“闲逛”。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瞎子在晒太阳,走走停停,慢慢悠悠。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踩点。
通过昨晚和苏丽婷的交谈,他已经摸清了底细。那个一直在纠缠婷姐的前夫叫郑大军,是个入赘的窝囊废,也是个十足的烂赌鬼。离婚后,他就像只吸血蚂蟥一样死盯着婷姐不放,最近更是变本加厉,竟然想拿瑶瑶的前途做威胁。
这种人渣,不教训一顿,他永远不会消停。
更重要的是,杨铮从侧面打听道,郑大军最近似乎搭上了一条“大船”,这也是他敢如此嚣张的底气。
他本想今天去“看看”,但没想到,郑大军自己送上门来了。
但在那之前,苏丽婷来找过他。
那个下午,店里的空气都仿佛被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给腌入味了。
苏丽婷穿着一件深V的黑色蕾丝连身裙,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真丝开衫,整个人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黑玫瑰。
她很害怕,缩在沙发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小杨,那个畜生给我发信息了……说今晚要来砸你的店……”
杨铮当时正在给她倒水,闻言手顿了一下。
他走过去,想要安慰她,却被苏丽婷一把拉住,顺势倒进了那一团绵软之中。
“姐怕……”苏丽婷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那惊人的弹性和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几乎要将杨铮融化。
杨铮的透视眼不受控制地开启,视线穿透了那层黑色的蕾丝,看到了下面如牛奶般白皙的肌肤,还有那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波澜壮阔。
她就像是一只受惊的猫,拼命往他怀里钻,仿佛他是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那种成熟女人的风情,混合着脆弱感,对男人的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杨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大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最后鬼使神差地落在了她圆润的肩头,轻轻抚摸着。
“别怕,有我在。”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苏丽婷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突然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小杨,只要能摆平那个畜生……姐什么都依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句话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杨铮心底的干柴。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红唇,杨铮差点就忍不住吻了下去。
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娇嫩的唇瓣,声音低沉:
“姐,这可是你说的。”
苏丽婷走了没多久,那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就传来了。
杨铮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股还没散去的燥热,转化成了冰冷的杀意。
傍晚时分,杨铮刚回到店里。
前脚刚进门,后脚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都给老子走快点!就在前面!”
杨铮眉头微微一挑。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透视眼悄然开启,视线穿透了卷帘门。
只见五六个人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果然是郑大军。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满脸横肉,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
杨铮差点笑出声来。
这不是昨晚被他在巷子里收拾过的那几个讨债鬼吗?领头的阿龙手腕上还没打石膏,只是草草缠了圈纱布,吊在脖子上,一脸的苦大仇深。
“郑哥……郑老板,”阿龙走得磨磨蹭蹭,声音里全是退缩之意,“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这店……真的有点邪门。”
“邪门个屁!”郑大军回头啐了一口,“阿龙,你平时不是挺横的吗?怎么,昨晚阴沟里翻船,胆子都被吓破了?老子可是给了你们两万块出场费的!今天不把这破店给我砸了,不把那个瞎子给我废了,你们以后也别在道上混了!”
“可是……”阿龙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按摩店招牌,双腿都在打颤,“郑老板,实不相瞒,昨晚把我们四个打趴下的……就是这里面的瞎子啊!”
“滚一边去!”郑大军根本不信,“一个瞎子能打赢你们四个?我看你们是昨晚喝多了自己摔的吧!少废话,那个死瞎子坏了老子的好事,以前当警察的时候就抓过我,现在瞎了还敢勾搭我前妻?老子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原来如此。
屋内的杨铮听得清清楚楚。
不仅仅是因为苏丽婷,还因为之前的旧怨。
既然是专门来找茬的,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杨铮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拿起一本盲文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轰!
卷帘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紧接着,郑大军一脚将虚掩的玻璃门踹开,带着人闯了进来。
“瞎子!给老子滚出来!”
郑大军一声暴喝,手里的棒球棍狠狠砸在柜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杨铮“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导盲杖在地上乱点。
“谁?谁啊?要按摩吗?怎么发这么大火……”
“按摩?老子给你松松骨!”郑大军狞笑着走上前,看了一眼杨铮那副戴着墨镜的无助模样,眼里的不屑更浓了,“这不就是个废人吗?阿龙,你们特么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被这种货色吓破了胆?”
阿龙缩在门口,根本不敢进屋。昨晚那种被支配的恐惧还历历在目,他此刻看着杨铮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只觉得后背发凉。
“郑老板……小心点,他真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废物!”
郑大军骂了一句,懒得理会那帮怂包,直接抡起棒球棍指着杨铮的鼻子:“姓杨的,还记得老子吗?三年前你抓赌的时候,可是威风得很啊!没想到吧,报应来得这么快,现在成这副狗样子了?”
杨铮微微侧头,似乎在辨认声音。
“哦……是你啊。”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郑大军?那个在派出所尿裤子的郑大军?”
“操!”
被揭了老底,郑大军瞬间恼羞成怒。
“死瞎子,嘴还挺硬!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尿裤子的滋味!兄弟们,给我上!把他那两只手给我废了,看他以后还怎么给女人按摩!”
他回头吼了一声。
然而,并没有人响应。
阿龙和几个手下像鹌鹑一样缩在门口,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妈的一群废物!”
郑大军气得七窍生烟,既然指望不上这帮拿钱不办事的混混,那就自己动手!
他面露狰狞,高高举起棒球棍,对着杨铮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去死吧!”
呼——
风声凛冽,势大力沉。
但在杨铮的透视眼中,这动作慢得像蜗牛。
就在棒球棍即将砸中他脑门的瞬间。
杨铮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身,就像是伸了个懒腰。
砰!
棒球棍砸在了空处,狠狠击中了沙发扶手,震得木屑横飞。
郑大军用力过猛,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下。
还没等他站稳,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突然扣住了他的后颈。
“郑老板,火气别这么大嘛。”
杨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这沙发可是我花五十块钱淘来的古董,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你……”
郑大军大惊失色,反手就是一肘子想要击打杨铮的肋部。
咔嚓!
一声脆响。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按摩店。
郑大军的手肘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疼得瞬间跪倒在地,冷汗如瀑布般涌出。
门口的阿龙等人看得眼皮直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瞎子下手太黑了!
“我的手……我的手……”郑大军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杨铮慢条斯理地蹲下身,捡起那根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
“这棍子不错,挺趁手的。”
他用棍子的一端轻轻抬起郑大军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墨镜。
“郑老板,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你刚才说……要废了我的手?”
“不……不不不!”郑大军看着近在咫尺的墨镜,感受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寒意,“杨……杨哥,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是被猪油蒙了心!”
“知道错了?”
杨铮手上的力度微微加大,顶得郑大军下巴生疼。
“知……知道了!”
“那婷姐的事……”
“我不找了!再也不找了!以后见到她我绕道走!”郑大军拼命点头,生怕慢了一秒身上又要少个零件。
“还有瑶瑶。”
“不敢!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动瑶瑶啊!”
杨铮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他站起身,突然猛地一脚踹在郑大军的屁股上。
“滚!”
郑大军如蒙大赦,顾不上手肘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带上你的人,以后别让我在这条街看见你们。”
阿龙等人见状,赶紧扶起郑大军,像被鬼追一样逃之夭夭。
直到跑出几百米远,确认杨铮没有追上来,郑大军才瘫软在路边,大口喘着粗气。
“妈的……妈的……”
他疼得龇牙咧嘴,眼神中却充满了怨毒。
“赵公子说得对,这瞎子果然是个祸害……看来,光靠我们这种手段是弄不死他了。”
他掏出手机,颤颤巍巍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赵哥。我是大军啊……对,失败了。那瞎子太邪门……对,对!而且我发现,苏丽婷那个贱人好像真的跟那瞎子有一腿……好,好!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赵哥您放心,只要钱到位,我这就去联系那天那位……”
挂断电话,郑大军看着按摩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杨铮,你身手好是吧?行。下次,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店内。
杨铮将棒球棍扔在角落,重新坐回沙发上。
透视眼穿过墙壁,一直目送着那群人消失在街角。
他也看到了郑大军打的那通电话。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他通过唇语,读出了几个关键词。
赵哥……钱……真正的绝望……
杨铮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果然又是赵家。
看来,三年前的那场局,并没有随着他的双眼失明而结束。
反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