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故人之托,收养了故人之女。
除夕宫宴,养女带着新科状元夫婿回府省亲。
我拿出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挂在刚满月的孩子脖子上。
“咱家的心肝肉,以后这东厂就是你的后花园。”
女婿却一把扯下金牌扔进炭盆:
“阉人的东西,脏了我儿的气运!”
他挺直腰杆:
“我是清流人家,儿子必须认祖归宗姓赵,绝不当阉党余孽!”
养女也一脸正气:
“义父,您那是残缺之身,别让孩子沾了晦气,把家产折现给我们就行。”
看着炭盆里烧红的金牌,我阴恻恻地笑了。
“好一个清流,好一个残缺。”
“来人,把咱家的宝贝拿出来,今日就让状元郎也尝尝净身的滋味,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
炭盆里的火苗蹿得老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块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此刻正躺在通红的炭火里,被烧得滋滋作响。
我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端着那盏没来得及放下的雨前龙井。
茶盖轻轻撇去浮沫,我抬眼看向站在厅堂中央的那个男人。
赵瑾安。
今科状元,我那好女儿顾婉儿千挑万选的夫婿。
他一身绯红官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傲气。
刚才那个抛掷金牌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扔进去的不是能买下半个京城的保命符,而是一块擦脚布。
“阉人的东西,脏了我儿的气运!”
这句话还在大厅里回荡,传进我的耳中。
我没动。我身边的番子们动了。
几十把绣春刀同时出鞘,杀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
现在只要我动一动手指,这位新科状元就会立刻变成一滩肉泥。
赵瑾安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梗起了脖子。
他笃定我不敢动他。
毕竟他是天子门生,是清流眼里的希望,更是我养女的夫君。
我转头看向顾婉儿。
这个我一手娇养长大的女儿,此刻正护在赵瑾安身前。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嫌弃。
“义父,您别动怒。”
顾婉儿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相公他是读书人,最重气节。
您身上那些……阴煞之气,确实不适合沾染孩子。
”她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把这金牌折现给我们就行,正好相公要在京城置办宅子,这也是您的心意。”
我笑了。阴煞之气?
当年她高烧不退,是我这个满身阴煞之气的老太监,衣不解带地守了三天三夜。
当年她想吃荔枝,是我让人跑死了三匹马,从岭南运回来。
现在嫌我脏了?
还要把御赐的免死金牌折现?
我放下茶盏,瓷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周围的番子立刻收刀入鞘,动作整齐划一。
我脸上挂起了招牌式的笑容。
“好,好一个清流,好一个残缺。”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蟒袍。
“既然状元郎觉得家的东西脏,那家就送点干净的。”
我拍了拍手。
两个小太监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盖着红绸,显得神秘。
赵瑾安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大概以为是什么奇珍异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