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冠上“抛妻弃子”的恶名,他在江南商界的信誉就全完了。
他眼珠子一转,那股狠劲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痛心疾首。
“噗通!”
这位江南首富,当着几千人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阿念!是为夫对不住你啊!”
他涕泪横流,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我在外经商,身不由己啊!”
“这都是逢场作戏,是为了生意场上的应酬!”
“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怕你跟着受罪!”
他一边哭,一边试图来拉我的裙角。
房如烟在旁边都看傻了。
她顾不得脸疼,爬过来拉赵富贵。
“干爹,你干什么跪这个黄脸婆?”
“你是首富,你是沈万金啊!”
赵富贵反手给了房如烟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闭嘴!这是你大娘!”
房如烟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只有恶心。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早就随着小妹死了。
“身不由己?”
我提高了嗓门,让岸上的人都能听见。
“上个月初八,小妹病死在破庙里,没钱抓药。”
“你在给这个女人放五千两的烟火过生辰。”
“这就是你的身不由己?”
赵富贵脸色一僵,眼神闪躲。
“我……我那是为了谈一笔大生意……”
“少拿生意当幌子!”
我打断他,字字珠玑。
“这十年,你寄回家的钱,总共不到五十两。”
“而你腰上这块玉佩,少说也值五百两吧?”
我指着他腰间那块羊脂白玉。
人群哗然。
这种巨大的贫富落差,最能激起民愤。
“呸!什么首富,就是个畜生!”
“连亲妹妹的救命钱都舍不得给!”
赵富贵见舆论彻底失控,恼羞成怒。
他知道这戏演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赵念,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跟我回府,只要你乖乖听话,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他这是想把我带回去软禁,再慢慢收拾。
我心里门儿清。
但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要的不是他在码头丢脸,我要的是让他倾家荡产,生不如死。
我假装被他的气势吓住,退后半步。
眼神却暗中扫过站在马车旁那个面色凝重的管家。
那是沈府的大管家,也是我接下来的突破口。
“好,我跟你回去。”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寒光。
房如烟还在哭闹,赵富贵根本不理她,直接让人把她塞进后面的小轿子里。
6
沈府富丽堂皇,连地砖都是汉白玉铺的。
一进大门,赵富贵就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