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点名问我:"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说:"我妈是清洁工,我爸是掏粪工。"
全场爆笑,有人拍桌子。
半年后,公司资金链断裂,董事长到处求人。
我一个电话,我妈所在的清洁公司——市值百亿的环保集团注资了。
我爸的掏粪工作单位——国家环境治理研究院也派人来了。
他跪在我面前:"求求你,让你父母别撤资。"
集团的年中总结大会,在总部的千人报告厅举行。
聚光灯像一把利剑,打在主席台正中央。
董事长周振雄正手握话筒,慷慨激昂地总结着上半年的业绩。
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红光满面。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集团各分公司的精英骨干。
我是总公司策划部的一名普通职员,许静。
我坐在报告厅最不起眼的角落,认真地做着会议记录。
“我们集团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努力,更离不开我们优秀的企业文化!”
周振雄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
“我们不仅看重员工的能力,更看重员工的出身和家教!”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引起了细微的波澜。
我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
周振雄的目光,突然精准地落在了我这个角落。
他身边的副总马伟,对他耳语了几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周振雄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大声说:“比如,我们策划部的许静。”
唰!
一瞬间,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朝我射来。
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我有些错愕,缓缓站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
“许静,听说你工作很努力,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年轻人。”周振雄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
“谢谢董事长夸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平静地回答。
“呵呵,不用谦虚。”
周振雄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种玩味。
“我今天想当着大家的面,了解一下我们优秀员工的家庭情况。”
“听说,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围的同事,投来了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
副总马伟更是抱着双臂,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台上的周振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报告厅。
“我妈是清洁工。”
“我爸是掏粪工。”
话音落下。
整个报告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噗——哈哈哈!”
“清洁工?掏粪工?我没听错吧?”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夸张地拍打着桌子。
坐在我前排的几个女同事,毫不掩饰地回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仿佛我是一个什么肮脏的病毒。
台上的周振雄,也满意地笑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杀鸡儆猴。
用一个出身最低微的员工,来彰显他管理哲学里所谓的“门当户对”。
副总马伟拿过身边的话筒,阴阳怪气地补充道:
“董事长,您看,我就说吧。”
“这种家庭出来的,能有什么出息。”
“眼界和格局,早就被出身限制死了。”
“让她在策划部,简直是拉低了我们整个部门的档次。”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向我。
我没有反驳。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台上那两个小丑一唱一和。
我看着台下那些扭曲的、嘲笑的嘴脸。
心中一片冰冷。
周振雄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
他等笑声稍稍平息,才装模作样地摆摆手。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
“许静啊,你的情况呢,公司也了解了。”
“考虑到你的家庭背景……可能不太适合策划部这种需要创意和视野的岗位。”
“这样吧,为了让你更好地发挥‘特长’,从明天开始,你就调去档案室吧。”
“档案室正好缺个整理资料的,我看你挺合适的。”
档案室。
那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冷宫”。
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
所有退休前混日子的老员工,或者犯了错被发配的边缘人,都在那里。
这还不够。
周振雄又补充了一句。
“至于薪资嘛……就按照档案室勤杂岗的标准来吧,一个月三千。”
我的工资,直接从一万二,被压到了三千。
全场再次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这是公开的处刑。
当着上千人的面,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再狠狠碾压。
“许静,你有什么意见吗?”周振雄假惺惺地问。
我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
我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坐了下来,继续拿起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的冷静,反而让周振G和马伟觉得有些无趣。
他们本想看到我痛哭流涕。
但他们失望了。
大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散场时,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绕着我走。
曾经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事,也假装没看到我。
我收拾好东西,独自一人走向电梯。
身后,还传来零星的议论。
“真是倒霉,跟掏粪工的女儿做了一年同事。”
“快别说了,晦气!”
我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那张平静的脸。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温和又带着疲惫的声音。
“喂,静静,开完会了?”
是我妈。
“嗯,刚开完。”
“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太对,是不是被领导批评了?”
我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妈,没什么。”
“我就是突然想问问你。”
“你的公司,最近……需要投资吗?”
档案室在地下二层。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暗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
高大的铁皮架子顶天立地,上面堆满了积灰的牛皮纸档案盒。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员工,戴着老花镜,懒洋洋地抬眼看了我一下。
“新来的?”
“嗯,我叫许静。”
“哦,许静是吧。”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堆小山似的档案,“喏,把那些都整理出来,按年份和部门分类。”
“干不完不准下班。”
说完,他便不再理我,继续低头看他的报纸。
这就是我的新工作。
没有电脑,没有电话,只有无穷无尽的灰尘和纸张。
我没有说什么,走过去,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档案很重,灰尘呛得我直咳嗽。
一天下来,我浑身酸痛,脸上、手上、衣服上,全都是黑色的污渍。
下班时,我累得几乎直不起腰。
而那个老员工,早就在四点钟就打卡回家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租住的公寓,连饭都懒得吃,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第四天……
公司里关于我的流言,还在发酵。
我去茶水间倒水,能听到她们在我背后肆无忌惮地嘲笑。
“你们看,掏粪工的女儿,现在干的活也差不多嘛。”
“哈哈哈,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我端着水杯,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她们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里却充满了挑衅。
回到地下室,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一周后,我的手上磨出了水泡,又变成了老茧。
我对成堆的档案,也从陌生到熟悉。
这天下午,我正在整理一份十年前的采购部旧档案。
一本厚厚的文件夹里,掉出几张泛黄的发票和一份补充协议。
我本想直接把它夹回去。
但上面的一个名字,让我停下了动作。
宏发建材。
我记得这个名字。
副总马伟,在上次的会议上,曾大力表彰过这家“十年金牌合作供应商”。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几张发票。
上面的采购单价,比我印象中市场价高出了一大截。
而那份补充协议的末尾,乙方代表人签名,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名字。
马强。
我拿出手机,输入“马伟,马强”。
一条五年前的本地新闻弹了出来。
“我市企业家马伟、马强兄弟二人,共同为家乡捐建希望小学……”
原来是兄弟。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放下档案,假装去上厕所,走出了地下室。
我来到五楼的采购部。
正是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我走到一台没关的电脑前,坐了下来。
凭借着之前在策划部工作时,为了方便跨部门协作而记住的几个通用密码,我轻松地登入了采购部的内部系统。
我打开了供应商名录。
找到了宏发建材。
我点开了近三年的所有采购合同。
一份份冰冷的合同,一个个虚高的数字,在我眼前掠过。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我调出了宏发建材的工商信息,又对比了同期的市场建材报价。
一个小时后。
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份完整的Excel表格。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三年来,公司通过马伟的手,向他弟弟的“宏发建材”,多支付了至少三千万的采购款。
而这些钱,最终都以各种名目,流进了他们兄弟俩的口袋。
三千万。
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原来,那个在台上义正辞严,指责我出身卑微的马副总,背地里,却是一个蛀空公司的硕鼠。
多么讽刺。
我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数据,心中的最后温度,也消失了。
这个公司,从根子上,已经烂了。
我冷静地拿出一个U盘,插进了电脑。
将我整理好的所有表格、合同扫描件、相关证据,全部复制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删除了电脑上所有的操作记录。
然后,我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了采购部,回到了我的地下档案室。
晚上,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打车来到市里最豪华的“锦江国际酒店”。
我妈今晚在这里,有一个商业晚宴。
我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里等她。
十点半,我妈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头发优雅地盘起,举手投足间,是久居上位的从容与气场。
她和身边的几位老总握手道别,然后看到了我。
“静静,等很久了吧?”她快步走过来。
“没有,我也是刚到。”我站起来。
“走,妈送你回家。”
在回家的车上,我一直沉默着。
“还在为公司的事不开心?”我妈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妈,我不想在那家公司干了。”
“好,不干了就不干了。”我妈毫不犹豫地说,“我早就说过了,辞职来帮我,或者去你爸的研究院,不比在那受气强?”
“不。”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妈,我想自己解决。”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哦?我的女儿长大了,想怎么解决?”
我从包里,拿出了那个小小的U-盘。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我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带着冰冷的寒光。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反而是一种欣慰和欣赏。
她伸手,轻轻覆在我握着U盘的手上。
“好。”
“需要什么,跟妈说。”
“律师,还是媒体?”
我摇了摇头。
“暂时还不用。”
“妈,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帮我查一下,我们家,有没有投资过一家叫‘宏图伟业’的集团。”
“宏图伟业?”我妈皱了皱眉,“就是你现在上班的这家公司?”
“对。”
“好像有点印象,我让秘书查一下。”
她立刻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几分钟后,秘书回了信息。
我妈看着手机,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查到了。”
“怎么了?”我问。
“我们旗下的一个风投基金,在五年前,确实是‘宏图伟业’的天使投资人之一。”
“不过……”
“占股比例很小,不到百分之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动。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海中,瞬间成型。
“妈。”
我握紧了她的手。
“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