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妻子拿下商业领袖终身成就奖的颁奖直播,
我是在茶水间一边替她洗咖啡杯一边看的。
主持人问她:“陈总如此年轻就登顶商界,人生还有遗憾吗?”
妻子闻言微微侧身,与身旁的小学弟相视一笑,声音轻柔却清晰:
“唯一的遗憾,或许就是和子铭相遇时......我已经不是单身了吧。”
我浸在冰水里、细细擦拭她最爱的骨瓷咖啡杯的手,骤然僵住了。
下一刻,杯子落地的碎裂声,仿佛直接从我心口炸开。
结婚十年了。
我一直以为,作为她名正言顺的丈夫,默默打理好一切,
让她心无旁骛地在商海征战,是我们之间无声的默契。
可原来我所有的付出,如今竟成了她追求真爱的阻碍。
也好。
既然她只将我当成一个打扫卫生的住家保姆,
那我也该收取自己这十年来应得的酬劳了。
就是不知道,她付不付得起。
......
深夜,陈若琳带着一身男士香水的味道回来,便随手将一件深灰色西装扔在我身上。
“子铭的西装不小心沾了我的口红。”
她一边踢掉高跟鞋,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
“用冷水手洗,晾干后熨平整。”
“这件是我们俩的定制款,买不到第二件,没洗好他会不高兴。”
她语气像使唤一个佣人。
一系列动作下来,甚至没看我一眼。
我拿起西装,领口处果然有一抹嫣红,刺眼地像白墙的一抹蚊子血。
我没说话,转身朝洗衣房走去。
也许是因为没等到我往日的回应,陈若琳解耳环的手忽然顿住。
转身审视着我。
“你在生气?”
她不悦地蹙起眉。
“星澜,我最后再说一遍,子铭只是我最得力的下属,仅此而已。”
“我在颁奖礼上那么说,纯粹是欣赏他的能力,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小心眼?”
“你想多了,我没生气。”
我弯腰去拿专用的清洗剂,头也没回。
从前总是她对我说“别多想”,如今我把这话还给她,她却像是被激怒了。
“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的?”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怎么还不明白?子铭是公司的福星!没有他,哪有公司的今天!”
“当初要不是他误把一份快被扔进垃圾桶的文件当成方案递出去,意外被投资人看中,让公司赚到第一桶金。”
“你以为你现在能住这么好的房子?能舒舒服服待在家里吃软饭吗?”
她向来话少,可一旦涉及周子铭,却总要不厌其烦地解释到所有人都相信。
周子铭就是她的幸运,是公司的发财树。
不容任何人诋毁,尤其是我这个受他恩惠的废物丈夫。
我把西装泡进水里,然后平静地走回客厅。
“你解释过很多遍了,我没介意你们怎么相处。”
陈若琳愣在原地,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以往的争执,总是以我的沉默与她的胜利告终。
寂静凝固了几秒后,还是我先打破了气愤。
“对了,之前你答应帮我妈联系的神经内科专家,有消息了吗?她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手术。”
陈若琳顿时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
她目光倨傲地扫过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讽刺: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意呢......闹了半天,还是为了你妈的事。”
2
“许星澜,这么多年了,你连给自己母亲找个医生,都要求人......”
她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觉得你这样......怎么配和子铭比。”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进我最脆弱的自尊里。
我霎时攥紧了掌心。
莫大的羞耻与悲伤从心底翻涌而上,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恍惚间,我却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陪我见母亲时的样子。
那时她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真诚地发誓。
“阿姨您放心,有星澜在背后支持我,我才能心无旁骛地奋斗。”
“他为我的付出我全都记在心里,等我成功了,我所有的一切,也都是他的。”
如今她早已功成名就。
那么,我也是时候拿走我应得的那一份了。
陈若琳戳了戳我的胸口,不屑道:
“想给你妈看病?可以啊,但你一不能给我赚钱,二不能帮我长脸,我凭什么白白帮你?”
我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勾了勾唇角:
“这样吧,子铭一直想吃你做的舒芙蕾,你明早六点前做好,我就把医生推给你。”
话音落下,一股寒意从我脊背窜起。
她已经完全忘了,舒芙蕾对我们的意义。
记忆猛地回到公司初创时最苦的那几年。
当时我们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八瓣。
她生日更是是连蛋糕都不敢提,总说“别浪费钱,不如用在公司上”。
可我不想让她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也只能对着电脑。
照着网上的教程,手忙脚乱地用仅有的鸡蛋牛奶,在电饭煲里折腾出了一个简易版的舒芙蕾。
她看见时那个圆滚滚的蛋糕胚时眼睛都瞪圆了。
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可笑着笑着,我们的眼角都闪烁起了泪光。
那块舒芙蕾一点也不正宗,却是我们那时唯一的甜。
从那以后,它就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仪式感。
每个纪念日,每次她熬过一个大坎,我们都会重温那个味道。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是周子铭来家里做客说自己做饭不好吃,羡慕我能有时间在家研究厨艺开始,
还是陈若琳后来为了哄人,轻飘飘说“就一块蛋糕,做给他尝尝怎么了”?
我拒绝过,为此我们爆发过不止一次的争吵。
而她只是不耐烦地反驳:“你是不是在家待久了人也迂腐了?”
“一块点心而已,子铭是我们的大功臣,还不能吃了?”
直到此刻,我才彻底明白。
我视若珍宝的回忆,在她那儿,早就是一块普通不过的糕点了。
而现在,她竟还拿我母亲的命做要挟,只为满足另一个男人的一时兴起。
胸口那阵酸胀渐渐冷成了麻木。
我缓缓吸了口气,听见自己说:
“好,我会做的。”
她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随即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便上了楼。
这时手机震动,是张律师的消息:
“许先生,我们目前拍摄到了一些照片,但还缺少一些关键证据。”
“你们目前仍住在一起,理论上您应该更容易接触到核心资料,只不过......我必须再确认一次,您真的下定决心,要提起离婚诉讼吗?”
我低下头,一字一句地认真回复:
“确定。你尽快拟好离婚协议,证据的事交给我。”
3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赶在陈若琳起床前点了一份舒芙蕾的外卖。
她果然没怀疑蛋糕的真假,得意地丢下一句“算你识相”,便提着包裹匆匆去了公司。
半小时后周子铭的朋友圈在我意料之中更新。
“还以为经常做饭就会很好吃呢,看来厨艺更看重天赋呀,真心疼若琳姐,要是我能和姐姐住在一起就好了,我肯定每天都要努力给姐姐做好吃的。”
配图是只咬了一小口就被扔进垃圾桶的那盒舒芙蕾。
陈若琳秒评论:“宝贝怎么能做那些琐事,要是我们住一起,我肯定会请保姆的,我可舍不得你每天早起照顾我。”
他们旁若无人地展示亲昵,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
我沉默着在一排祝福的阵型里跟了一个“99”,便再不理会,开始和主治医生商讨母亲的手术安排。
陈若琳的电话却开始猛烈地轰炸起来。
我只想尽快确定治疗方案与手术时间,便直接关了手机静音。
等到几小时后再看,她只打了三通电话。
随后就是一句:“许星澜你给我等着。”
我心头猛地一沉,立刻回拨过去,可怎么也打不通了。
到了母亲手术当天,我早早守在手术室外,看着护士将她推进去。
临别时母亲还拉着我的袖子,劝我别和陈若琳置气。
“星澜,你们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
“妈妈,陪不了你几年,你们有误会要早点说开,要好好相处。”
等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时间开始变得无比煎熬。
然而,主刀医生迟迟未到。
护士几方询问后,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李医生......临时有急事,今早去了A市,还没回来。”
A市?
我心跳猛地漏了好几拍,立刻给陈若琳打电话。
那边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个展会现场。
“什么事?”
她语气透着不耐烦。
“妈今天手术,李医生是不是被你叫走了?”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嗯,这边有个关键的市场调研,子铭说有专业人士在场更好。”
她答得理所当然:“手术改期吧。”
“改期?我妈现在都进手术室了!什么调研比救人还重要?”
她却只是嗤笑一声,迅速挂断了电话。
我看了眼手术室的红灯,转身冲了出去。
赶到A市的招商展会时,我已经满身大汗。
“陈若琳!”
我拨开人群冲过去。
她回头看到我,眉头瞬间拧紧。
我顾不得其他,直接对主治医生说道。
“李医生,我妈正在手术台上等着你!人命关天!”
李医生面露难色,下意识看向陈若琳。
她一步挡在我面前,声音斩钉截铁:
“许星澜,你给我回去!这里有上百亿的合作要谈,你妈又不是马上要死了?!”
“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她等不了!”
我从未用如此大的声音对她吼过,周围已有人侧目。
陈若琳脸色彻底沉下来。
周子铭上前,试图拉住我:
“星澜哥,冷静点,你没上过班,不知道调研对一个项目有多重要,就让阿姨等一会......”
见他们全都在阻拦我,还有保安试探着上前。
我眼睛都充血涨红,猛地推开周子铭。
推搡纠缠间,我们撞到了身后那块巨大的双人展板。
我抬头,只见印着陈若琳与周子铭并肩微笑的巨幅广告板,猛地朝着我们当头砸下!
周子铭被陈若琳惊叫着拉开,而我只来得及抬起手臂。
左脸一阵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
有大量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
我踉跄倒在地,耳边是陈若琳的惊呼和周围的骚乱。
意识最后消散前,我只看到自己被鲜血模糊的视野。
我努力想找寻李医生的身影,想求他去医院救救我妈。
却只看到远处陈若琳扶着周子铭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医院浓重的消毒水味里。
左脸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闷闷的痛。
母亲最好的朋友王阿姨走进来,看见我醒来,眼神里流露出同情:
“星澜你醒了?......别激动,你的脸伤口很深,需要好好恢复。”
“我妈呢?”
我嘶哑地问,心里却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她沉默了一下,轻声说:
“......你别难过。”
4
“手术没做,你妈突发脑疝,抢救无效......昨天下午去世了。”
昨天下午......就是我被砸伤的时候。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冻得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陈若琳走了进来,眉宇间带着疲惫与烦躁的愤怒。
她扫了一眼我脸上厚厚的纱布,没问一句,张口就是责问。
“展会的事故,主办方要追究责任。”
“许星澜,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发疯,害得子铭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合作差点崩掉!”
我缓缓转过头,用干涩充血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顿:
“陈若琳,我妈,死了。”
陈若琳顿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耐:
“那又怎么了?你妈那个样子,不是早死晚死都一样吗?”
“换城是你,一百亿和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你难道会选后者?”
“你真是一点都不如子铭懂事!这次还差点牵连到他!”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在我早已血肉模糊的心上来回切割。
我心口痛得几乎窒息。
她看着我空洞的眼神,以为我终于认清了现实。
语气稍缓,却依旧冰冷:
“行了,别想一个死人的事了,想想以后怎么做得更好!”
“本来就没用,现在更丑了,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别墅里,别出门丢人了!”
我透过纱布的缝隙,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如今却陌生得像个地狱恶鬼一样的女人。
心底的恨意不断攀升。
“我要报警!”
我挣扎着就要下床。
我必须将一切公之于众,必须为母亲抢回最后的公道!
可身后却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
可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呵,陈若琳打了一个响指。
陈若琳打了个响指,门外立刻闯入五个身形高大的保镖,将我死死按回病床上。
“还是子铭聪明,他就知道你就算醒过来脑子也不清醒。”
“星澜,别怪我,这都是你自己作的。”
她就这样,将我强制囚禁在了别墅里。
就连母亲的葬礼,她也只是交给助理草草操办。
发回来的照片上,那块孤零零的墓碑立在公墓最偏僻的角落,简陋得刺眼。
我必须出去。
一周后,趁着钟点工疏忽,我撬开了浴室通风口的栅栏。
身上被管道磨出了很多伤口,但我根本顾不上疼。
我辗转到了母亲房子附近,敲响了王阿姨的门。
她和母亲生前关系最好,也清楚我和陈若琳的事。
还是那天手术的唯一目击者。
只有找到她,有人和我一起站出来揭发,一切才有希望。
王阿姨开门后看到我眼神明显瑟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慌乱。
“星澜啊......你、你怎么弄成这样?”
她挡在门口,丝毫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王阿姨,我需要您帮忙。”
我气息不稳,却竭力让声音清晰。
“我妈的事,您是最清楚的,陈若琳她......”
“星澜!”
阿姨突然急切地打断我,眼神游移不定。
“陈总她是你妻子,你们是一家人!你妈死了的事实又改变不了,何必非要钻牛角尖呢?”
她目光扫过我狼狈的衣着和脸上的伤,里面再也没了同情,只有一种面对麻烦的厌恶。
“陈总人很好的......之前还特意来看过我,给我儿子安排了份好工作......”
她继续苦口婆心地劝我,我却根本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原来,一份工作,一点恩惠,真的就能轻易买断一条人命。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垂下眼,不再看她,转身踉跄着离开。
这一次,我没等陈若琳派人来抓,便主动回了别墅。
她已经从王阿姨那里知道了我的动向,却也根本没把我不自量力的出逃放在心上。
此刻的她,正一心扑在即将到来的重要招标会上。
而我重新被关回别墅后,也变得异常安分。
陈若琳只让新招的保镖盯了几天,见我再无动静,便彻底将我当成了空气。
只有周子铭偶尔会趾高气扬地指使我做些菜,又在尝了一口后,满脸嫌弃地全部倒掉。
乐此不疲地在陈若琳面前贬低我的无能。
我始终波澜不惊地听着。
时间很快到了城市新区核心地块招标大会那天。
陈若琳和周子铭盛装出席,坐在前排预留的醒目位置,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微笑。
周子铭甚至体贴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陈若琳冲他甜甜一笑。
画面温馨默契,引得到场媒体镜头频频捕捉。
竞标环节,陈若琳背脊挺得笔直,站在讲台上慷慨陈词。
站在她身后的周子铭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欣赏与自豪。
“公司的发展离不开每位员工的努力,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有幸遇见了一个人,”陈若琳说着,深情地望向周子铭,“如果没有子铭带来的幸运,我们公司或许根本无法站在今天这个位置上。”
周子铭立刻做出一副感动至极的样子。
他捂住嘴,随后当众用力将陈若琳搂在怀里,接过话筒动情说道::
“若琳,能和你并肩作战,又何尝不是我的幸运?”
“公司发展到今天获得的一切成就,你当之无愧!”
他转向台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倨傲:
“我认为招标方如果不选择我们,那一定会是他们的损失。”
这近乎要挟的发言,让几位招标方代表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现场气氛微凝。
然而,看着他们身后大屏幕上罗列得密密麻麻的业绩与光环,
为首的代表终究还是神色稍缓,率先抬起手,鼓起了掌。
全场跟着掌声雷动。
就在招标方代表站起身,决定宣布陈氏集团成为中标公司的瞬间。
我猛地推开会场大门。
将手里的文件袋高高举起,声音大到让全场都能听见:
“等等!”
第2章
5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
陈若琳和周子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许星澜?你怎么......”
她话没说完,就被我高举的文件袋打断。
“诸位,”我一步步走向讲台,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重,“在你们把价值数百亿的项目交给陈氏集团之前,我有几件事必须让大家知道。”
台下哗然,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转向我。
招标方代表抬起手示意保安暂停动作,沉声问:“这位先生,你是?”
“我是陈若琳的丈夫,许星澜。”
我走到讲台旁,与陈若琳并肩而立。
这是几个月来,我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她侧头盯着我,眼神里是愤怒、惊慌,还有一丝我不曾见过的恐惧。
“许星澜,你疯了?”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滚回去!”
我没理她,直接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一份文件,递给最近的一位招标方代表。
“这是陈若琳女士与她的所谓幸运拍档周子铭先生的不正当关系证据。”
“酒店开房记录、亲密照片,以及他们私下商议如何转移公司资产的聊天记录,全都在这里。”
周子铭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陈若琳一把抢过那份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伪造的!全是伪造的!他有精神病!一直在接受治疗!”
她转向招标方,语气急促:
“我丈夫因为母亲去世受了刺激,产生严重的被害妄想,我们已经准备送他去专业机构......”
“是吗?”
我平静地打断她,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U盘。
“那这个也是我妄想出来的吗?”
我将U盘插入讲台的电脑,大屏幕上立刻开始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陈若琳冷着脸对主治医生李医生说:
“A市那个调研你必须去,许星澜她妈的手术推了。”
李医生为难:“可是陈总,患者情况危急,不能再拖了......”
“我说推迟就推迟!”
陈若琳不耐烦地挥手:“她那个病早死晚死都一样,但这单生意可是子铭好不容易谈下来的,要是搞砸了,我赚不到的钱就全都让你来赔。”
录像播完,会场死一般寂静。
我转向脸色惨白的陈若琳,一字一句:
“我母亲,因为你的商业调研,死在了手术台上。”
“而你,我结婚十年的妻子,在我满脸是血倒在地上的时候,扶着你所谓的幸运星,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你把我囚禁在别墅里,连我母亲的葬礼也是草草了事!”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压抑了太久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
“陈若琳,你说周子铭是你的幸运星。那我呢?我这十年在你背后打理一切,让你心无旁骛往上爬,我算什么?”
“一个免费保姆?一个你可以随意践踏尊严的废物?”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记者们疯狂拍照录影。
招标方代表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陈若琳慌了,她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许星澜!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我要是完了,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我轻轻拂开她的手,像拂开一粒灰尘。
“陈若琳,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拿走我应得的东西。”
说完,我将离婚协议重重拍在她胸口。
6
“这十年,公司从初创到上市,每一份财务报表、每一次战略决策,我都参与其中。”
“虽然我不在台前,但公司有今天的规模,我功不可没。”
“陈若琳,你一直以为周子铭误拿却最终让你赚到第一桶金的废弃文件,就是我写的。”
我告诉过她许多次,但陈若琳根本不信。
或许从那时我就该明白,她看向我的目光本就是带着偏见的。
我将离婚协议翻到财产分割页,投影到大屏幕上。
“根据我们婚前签署的协议,公司50%的股权,本就属于我。”
陈若琳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周子铭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陈若琳:
“若琳姐,这......这不是真的吧?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陈若琳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我,嘴唇颤抖:“你......你算计我?”
“算计?”
我苦笑着摇头。
“陈若琳,是你先忘了我们曾经并肩作战的日子!
“是你先把我当成累赘!
“是你先把我母亲的命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筹码!”
我转向招标方代表:
“诸位真的放心把关乎城市未来发展的重大项目,交给这样一个为私欲置人命于不顾的人吗?”
会场陷入长久的沉默。
终于,招标方首席代表缓缓起身:
“陈女士,鉴于今天披露的这些......严重情况,招标委员会需要重新评估贵公司的资格。”
“本次招标暂缓,我们会展开进一步调查。”
陈若琳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周子铭慌忙扶住。
“若琳姐,我们先回去吧,从长计议......”
他低声说,眼睛却瞟向门口,似乎在寻找退路。
记者们蜂拥而上,长枪短炮对准了陈若琳:
“陈总,许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您真的为了生意延误了婆婆的手术?”
“您和周子铭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若琳被保镖护着往外挤。
她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气势。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狼狈逃离的背影,心中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事情发酵的速度超乎想象。
当晚,“商界女强人害死婆婆”“陈若琳周子铭不正当关系”“幸运星还是扫把星”等词条就冲上了热搜。
公司股价开盘即暴跌。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要求陈若琳给出解释。
而这时,她已经联系不上周子铭了。
“他不接电话......他怎么能不接电话!”
别墅里,陈若琳像个困兽般来回踱步,手机被她砸在沙发上。
“是你搞的鬼!你威胁子铭了是不是!”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看着她发疯。
这栋别墅,不久后也将不再属于她。
我淡淡开口:“他只是发现你这艘船要沉了,提前跳船而已。”
陈若琳猛地转头瞪我,眼睛里布满血丝:
“许星澜!毁了我!这么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陈若琳,我母亲死了。你问我有什么好处?”
她被我眼中的寒意慑住,后退了一步。
“律师明天会来。”
我将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签了它,你还能保住剩下的资产。”
“不签,我有的是证据,证明你这些年如何转移婚内财产,如何与周子铭合谋掏空公司。”
7
陈若琳盯着那份协议,双手颤抖。
半晌,她突然笑了,笑得凄凉:
“许星澜,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很怀念从前。”
“你为我做舒芙蕾,我们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你说你会永远支持我......”
“别说了。”我打断她,“从你拿我母亲的命要挟我做舒芙蕾给周子铭吃的那一刻起,从前就死了。”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碎裂。
最后,她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我拿回了属于我的股权和资产。
陈若琳无法避开,不得不面对董事会的追责和媒体的围剿。
周子铭在消失一周后,接受了某家媒体的独家采访。
镜头前,他哭得梨花带雨:
“我承认,我是崇拜若琳姐,但我们的关系是清白的!都是她......她一直暗示我,说只要我跟她在一起,她什么都能给我......”
“我年轻不懂事,被她利用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陈若琳看到这段采访的时候,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别墅。
她盯着电视屏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一动不动。
许久,她关掉电视,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许星澜,”她哑着嗓子说,“如果重来一次......”
“没有如果。”
我关上了门。
三个月后,我卖掉了公司股份,用那笔钱成立了一个医疗援助基金会,专门帮助负担不起手术费用的重症患者。
基金会以母亲的名字命名。
揭牌那天,来了很多人。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因为得到帮助而重燃希望的面孔,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
活动结束后,助理走过来低声说:
“许先生,陈女士......在门口,说想见您一面。”
我走到门口,看见陈若琳站在街对面。
她瘦了很多,穿着简单的衣服,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女总裁。
“有事吗?”我问。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
顿了顿,她又说:“基金会......挺好的。”
我点点头。
“我......”她低下头,“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一路顺风。”我说。
她抬起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终于没有了怨恨,只剩下疲惫和懊悔。
然后她转身,汇入人流,消失在了街角。
风吹过,基金会门口的风铃轻轻响起。
清脆的声音,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声祝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