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初次侍寝,心中惶恐,惊扰了圣驾,还请皇上恕罪。”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颤抖。
他没有让我起身,而是绕着我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朕听说,静贵人入宫前,曾与那新科的榜眼顾言之有过婚约?”
来了。
他的试探开始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回皇上,陈年旧事,不足挂齿。是臣女当年识人不明,险些误了终身。”
我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轻笑一声,俯下身,用冰凉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是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朕倒是听说了一件趣事。”
“据说,沈相的外祖家,曾酿过一种绝世的梅子酒,只可惜,秘方早已失传。朕一直想尝尝,却无缘得见。”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只有我和他在前世才知道!
那是在我沈家被抄家的前一天,他带人围了相府,我为了给家人求一条生路,捧着外祖家最后的一坛梅子酒去求他。
他当时看都未看一眼,便让人打翻了。
他果然也记得。
这一刻,我再无任何侥幸。
我从一个复仇者,瞬间变成了他眼中的猎物。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迷茫表情。
“臣妾愚钝,不知皇上所言何事。”
“或许是臣妾的外祖家确有此酒,只是臣女久居深闺,未曾听闻。”
他深深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良久,他松开了手,直起身。
“罢了。”
他淡淡地说:“今夜,你就留在偏殿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内殿,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瘫软在地,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衣衫。
那一夜,我彻夜难眠。
我终于明白,我不是从一个泥潭跳了出来,而是直接跳进了一座更深的深渊。
这盘棋的对手,从一开始就不是沈清薇和顾言之那种货色。
而是他,萧衍。
一个和我一样,带着前世记忆归来的,君王。
4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步步惊心。
萧衍对我,时而恩宠,时而冷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逗弄他掌心的猎物。
他会突然召我到御书房,只为让我为他磨墨,却一句话都不与我说。
他也会在我侍寝时,与我谈论诗词歌赋,却从不碰我分毫。
这种捉摸不定的态度,让我成了后宫所有女人眼中的一根刺。
尤其是家世显赫,一向骄横的容贵妃。
她是皇帝的表妹,太后的亲侄女,在宫中地位超然。
我被萧衍召见得越多,她眼中的敌意就越浓。
终于,在一次御花园的偶遇中,她找到了发难的机会。
“哟,这不是静贵人么?”她摇着团扇,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规规矩矩地行礼:“给容贵妃娘娘请安。”
她瞥了我一眼,语气轻蔑:“静贵人真是好手段,进宫不过一月,就能让皇上对你另眼相看。不知妹妹可否教教姐姐,是如何狐媚惑主的?”
她的话说得极为难听,身后的宫人都低头窃笑。
我若与她争辩,便是冲撞贵妃,不敬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