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把三个孩子推到院子里。
指着桌上刚按了手印的和离书。
“想走可以,你只能选一个带走。”
七岁的继子护着五岁的继女,冲我啐了一口唾沫。
侯爷满眼戏谑,等我痛哭流涕求他。
毕竟我曾为了救这对兄妹丢了半条命。
我毫不犹豫抱起最小的亲生儿子。
“不是我亲生的,自然跟着你这个亲爹。”
我抱着孩子跨出大门。
身后突然传来继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01.
那一声惨叫,尖利得像是能刺破人的耳膜。
我怀里一岁的幼子被惊得一颤,小手紧紧攥住了我的衣襟。
我没有回头。
连半分停顿都没有。
我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平远侯宁远舟的心上。
身后,继子宁修恒的咒骂声追了出来,恶毒得不似一个七岁孩童。
“沈知鸢!你这个毒妇!”
“我妹妹要是有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不得好死!”
我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可我的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动摇。
侯府朱红色的大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那凄厉的惨叫和恶毒的咒骂。
也隔绝了宁远舟那张由戏谑转为错愕,最后沉下脸来的模样。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用一场残酷的游戏,将我这个弃妇的最后一点尊严踩在了脚下。
他以为我抱着亲生儿子狼狈逃离,从此背负“狠心后娘”的骂名,再也翻不了身。
他错了。
大错特错。
宁远舟,你以为这是结束?
不。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我为你谱写的,通往地狱的序曲。
那一声惨叫,是我吹响的开场哨。
我的内心翻涌着滔天的恨意,面上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半个月前,那个雨夜。
我给继女宁安晚梳头时,无意中发现她常戴的一支银簪,簪头有些发黑。
下人说是不小心沾了污物。
但我出身医药世家,对毒物天生敏感。
我取了一点黑色粉末,悄悄带回房中。
只一眼,我的血都凉了。
那是“牵机引”。
一种极为阴毒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混入饮食,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衰弱下去,最终脏器衰竭,状似心病郁结而亡。
银簪,不过是试探毒性的工具。
我立刻就明白了。
有人要宁安晚的命。
我旁敲侧击地提醒过宁远舟,告诉他安晚近来食欲不振,精神萎靡,让他多上心。
他当时是如何做的?
他满口答应,一脸慈父的担忧。
转头,就在第二天,他亲手将一碟下了毒的杏仁酪,赐给了宁安晚。
我亲眼看见的。
他看着女儿小口小口吃下毒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父爱,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那一刻,我如坠冰窟。
虎毒尚不食子。
宁远舟,你竟连禽兽都不如。
我瞬间想通了一切。
他要杀女,而我这个与他即将和离的继母,就是最好、最完美的替罪羊。
于是,我将计就计。
我故意与他大吵大闹,为了嫁妆的分割,为了儿子的归属,闹得整个侯府人尽皆知。
我逼着他写下和离书。
我让他以为,我早已被嫉妒和怨恨冲昏了头脑,成了一个情绪崩溃,只顾自己和亲生子的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