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阁坐落在青云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三层高的楼宇，雕梁画栋，气派非凡。门口挂着一块鎏金牌匾，上书“万宝阁”三个鎏金大字，在阴沉的天气里依然泛着刺眼的光。
顾北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块牌匾，看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绕到万宝阁后面的一条小巷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从怀里掏出那枚劣质水灵珠——是给顾雨那颗的复制品，效果只有五成，但此时他需要它来平静心情。
珠子贴在掌心，传来温润的凉意。顾北闭上眼睛，运转《基础引气诀·改良版》，灵力在体内流转，将因为紧张而加快的心跳慢慢压了下去。
他不能慌。
一旦慌了，就会被钱掌柜看出破绽。
钱掌柜那种老狐狸，能在青云城开这么大的铺子，眼力、心机都是一等一的。顾北这种十六岁的少年，哪怕有前世的记忆，在钱掌柜面前也稚嫩得像一张白纸。
所以，他必须想好怎么说，怎么做，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顾北在脑海里把要说的话、要做的事过了一遍又一遍。
首先，他不能直接说要赊药材——那样太被动，钱掌柜一定会狮子大开口。
他要用聚气丹的配方做饵，钓钱掌柜上钩。
但配方不能给全——85%的解析度，给全了反而容易露馅。他要给一部分，关键的部分留着，等钱掌柜尝到甜头，自然会求着他要剩下的部分。
其次，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越急切，钱掌柜越会拿捏他。
他要让钱掌柜觉得，他手里不止聚气丹配方这一样好东西，还有更多筹码。
最后，他不能暴露顾家现在的困境。虽然钱掌柜肯定知道，但他要装作不知道，或者装作顾家还有后手。
思路清晰了。
顾北睁开眼睛，将水灵珠收回怀里，整理了一下衣服——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虽然旧，但浆洗得很干净。
然后，他走出小巷，朝万宝阁走去。
万宝阁门口站着两个伙计，都是炼气三层的修为，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看到顾北过来，其中一个伙计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这位客官，里面请。”伙计说着，眼睛在顾北身上扫了一圈，笑容淡了几分——顾北这身打扮，实在不像有钱的主。
顾北没有在意，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万宝阁一楼很大，四面都是柜台，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药材、矿石、符箓、法器、功法玉简……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顾北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小一些，但装修更精致，货物也更珍贵。这里主要接待炼气后期和筑基期的客人，伙计的修为也高了一截，都是炼气五六层。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伙计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客官需要点什么？”
顾北看了他一眼，说：“我找钱掌柜。”
伙计的笑容不变：“掌柜的在三楼会客，请问客官有预约吗？”
“没有。”顾北说，“但你可以告诉他，顾北来了，有笔生意要和他谈。”
伙计愣了一下：“顾北？顾家大少爷？”
“是。”
伙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还是客气的：“顾大少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他转身上了三楼。
顾北站在原地，目光在二楼的货架上扫过。他看到了一株七叶草，标价二十五块下品灵石——比忠伯打听的贵了五块。还看到了一截金线藤，标价十八块——也贵了三块。
果然，奸商。
片刻后，伙计下来了，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顾大少爷，掌柜的请您上去。”
顾北点了点头，跟着伙计上了三楼。
三楼是一个单独的房间，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香炉，炉里点着檀香，烟气袅袅。
钱掌柜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到顾北进来，笑眯眯地说：“顾大少爷，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顾北没有接话，而是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前，坐下。
这个举动让钱掌柜挑了挑眉——在他的印象里，顾北是个胆小怯懦的废物少爷，从来不敢在他面前这么从容。
“钱掌柜，”顾北开口，声音平静，“我这次来，不是谈药铺股份的。”
“哦？”钱掌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顾大少爷想谈什么？”
“谈一笔生意。”顾北说，“一笔能让万宝阁在青云城独占鳌头的生意。”
钱掌柜笑了，笑得很玩味：“独占鳌头？顾大少爷好大的口气。不知是什么生意，能让万宝阁独占鳌头？”
“聚气丹。”顾北吐出三个字。
钱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聚气丹？市面上多得是，我万宝阁也有卖，谈不上独占鳌头。”
“如果我说，我有一种新的聚气丹配方，成本只有市面上一半，效果却比市面上的好三成呢？”顾北看着钱掌柜，一字一句地说。
钱掌柜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盯着顾北，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顾北坦然和他对视，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闪躲。
良久，钱掌柜才缓缓开口：“顾大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聚气丹的配方，几百年来都没什么变化，你说你有新配方，还要成本减半，效果增三成……这听起来，有点像是天方夜谭啊。”
“是不是天方夜谭，钱掌柜试试不就知道了？”顾北说，“我可以先把配方的三分之一给你，你找人炼制，看看效果如何。如果效果真如我所说，我们再谈后续的合作。”
钱掌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在思考。
顾北的话，听起来很诱人。如果真有这样的配方，那万宝阁确实可以垄断青云城的聚气丹市场，甚至辐射到周边几个城，利润不可估量。
但风险也很大。
万一顾北是骗子呢？万一配方是假的呢？万一炼制失败了呢？
“顾大少爷，”钱掌柜终于开口，“配方这种东西，空口无凭。你得先让我看到点实在的东西。”
“可以。”顾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配方的前三分之一，包括药材的种类和初步处理手法。钱掌柜可以找人验证，看看是不是可行。”
钱掌柜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起来。
纸上写得很详细，七种药材的名字、分量、处理手法，都有标注。而且，其中两种药材的处理手法，和市面上常见的截然不同，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有几分道理。
钱掌柜是懂行的。
他经营万宝阁几十年，见过的丹药配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张纸上的内容，虽然只有三分之一，但已经能看出一些端倪——这确实是一种全新的处理手法，如果真的有效，成本确实有可能降低。
“只有三分之一？”钱掌柜放下纸，看向顾北。
“只有三分之一。”顾北说，“剩下的三分之二，等钱掌柜表现出诚意之后，我自然会拿出来。”
“诚意？”钱掌柜笑了，“顾大少爷想要什么诚意？”
“我需要四样药材。”顾北说，“七叶草、金线藤、赤血果、地龙根，每样十份。”
钱掌柜的手指又敲了起来。
十份。
这可不是小数目。
七叶草一株二十块，十株就是两百块；金线藤一截十五块，十截就是一百五十块；赤血果和地龙根更贵，一株五十块，十株就是五百块。加起来，八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虽然对万宝阁来说不算什么，但也不是随便能拿出来的。
“顾大少爷，”钱掌柜说，“你这要价，可不低啊。”
“和聚气丹配方的价值相比，这点药材不算什么。”顾北说，“钱掌柜应该清楚，一旦这种新配方问世，万宝阁一年的利润能增加多少。”
钱掌柜沉默了。
他在计算。
青云城及周边几个城，每年消耗的聚气丹，大概在十万颗左右。万宝阁的市场份额大约占三成，也就是三万颗。一颗聚气丹的利润，大概在三到五块下品灵石之间，取中间值四块，三万颗就是十二万块下品灵石。
如果成本减半，效果增三成，那万宝阁的聚气丹就能碾压其他所有商铺，市场份额至少能提升到七成，也就是七万颗。利润就算按每颗六块算，也是四十二万块。
四十二万对十二万，翻了三点五倍。
而且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钱掌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很快就冷静下来。
“顾大少爷，”他说，“配方是好配方，但你怎么证明，这配方真的有效？万一你给我的这三分之一是假的，或者后面的三分之二你拿不出来呢？”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契约。”顾北说，“钱掌柜可以先给我药材，我拿到药材后，会立刻把剩下的三分之二配方给你。如果配方是假的，或者我拿不出来，顾家药铺的三成股份，归你。”
钱掌柜的眼睛亮了。
这个条件，对他有利。
如果配方是真的，他赚大了；如果配方是假的，他也能得到顾家药铺的三成股份——虽然不如配方值钱，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稳赚不赔。
“好！”钱掌柜一拍桌子，“就这么说定了！顾大少爷，什么时候签契约？”
“现在。”顾北说，“药材我也要现在拿走。”
钱掌柜皱了皱眉：“现在？药材我要去仓库取，需要时间。”
“我可以等。”顾北说，“但契约要先签。”
钱掌柜盯着顾北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顾大少爷，你比我想象的要精明。好，我现在就写契约。”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写契约。
顾北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赌。
赌钱掌柜的贪婪。
赌钱掌柜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赌钱掌柜……会相信他。
很快，契约写好了。
钱掌柜将契约推过来：“顾大少爷，看看有没有问题。”
顾北接过契约，仔细看了一遍。
契约写得很详细，规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顾北提供完整的聚气丹新配方，钱掌柜提供十份四种珍贵药材。如果顾北提供的配方有效，钱掌柜需在三个月内支付顾北五千块下品灵石作为报酬；如果配方无效或顾北无法提供完整配方，顾家药铺三成股份归钱掌柜所有。
五千块下品灵石。
顾北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比他预期的要多。
他原本以为，钱掌柜最多给个一两千块。
看来，钱掌柜比他想得更看重这个配方。
“可以。”顾北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契约要保密。”顾北说，“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钱掌柜笑了：“这是自然。生意上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两人在契约上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钱掌柜收起自己那份契约，对顾北说：“顾大少爷稍等，我这就去取药材。”
他起身离开房间。
顾北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份契约，手心全是汗。
他在赌。
赌系统给的配方是真的。
赌这85%解析度的配方，真的能炼出成本减半、效果增三成的聚气丹。
如果赌输了……
顾北闭上眼睛。
如果赌输了，顾家药铺的三成股份就没了。
但如果不赌，三百亩灵田就没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只能赌。
大约一炷香后，钱掌柜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木箱，木箱不大，但看起来很沉。
“顾大少爷，你要的药材。”钱掌柜将木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四个玉盒。每个玉盒里都装着十份药材，用油纸包着，上面贴着标签。
顾北一一检查。
七叶草，十株，品相完好。
金线藤，十截，粗细均匀。
赤血果，十枚，色泽鲜红。
地龙根，十段，香气浓郁。
都是上品。
钱掌柜这次，倒是没耍花样。
“多谢钱掌柜。”顾北合上木箱，提在手里。
“顾大少爷，”钱掌柜笑眯眯地说，“药材我给你了，剩下的配方……”
“三日后，我会派人送过来。”顾北说，“钱掌柜可以在这三天里，找人验证那三分之一的配方。如果验证通过，三日后，剩下的配方自然会到。”
钱掌柜皱了皱眉：“还要等三天？”
“钱掌柜不会连三天都等不了吧？”顾北反问。
钱掌柜盯着顾北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三天就三天。顾大少爷，我信你一回。”
“告辞。”
顾北提着木箱，转身离开。
走出万宝阁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上的行人少了，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照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顾北提着木箱，快步走在街上。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用一张只有85%完整度的配方，换来了八百五十块下品灵石的药材。
虽然代价是顾家药铺三成股份的抵押，但至少，眼前的危机解决了。
只要柳如烟能炼出驱虫药剂，只要灵田能保住，顾家就还有希望。
顾北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要赶紧回家，把药材交给母亲。
但就在他拐进一条小巷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
顾北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转身。
巷口站着三个人。
都蒙着面，穿着黑衣，手里拿着刀。
刀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顾北的心沉了下去。
他认得其中一个人的身形。
是赵虎身边的那个狗腿子，外号“瘦猴”。
另外两个人不认识，但气息都不弱，至少是炼气五六层的修为。
“顾大少爷，”瘦猴开口，声音嘶哑，“这么晚了，提着个箱子去哪啊？”
顾北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木箱。
“把箱子放下，我们可以让你走。”瘦猴说，“不然的话……”
他挥了挥手中的刀。
刀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顾北深吸一口气。
对方三个人，都是炼气中期。他虽然是炼气六层，但一打三，胜算不大。
而且，他手里提着木箱，行动不便。
不能硬拼。
只能……
顾北的目光，在巷子里扫了一圈。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没有岔路，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前面是三个蒙面人，后面是死胡同。
无路可退。
顾北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他放下木箱，放在脚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瘦猴：“是赵虎派你们来的？”
瘦猴愣了一下，没想到顾北会这么直接。
“谁派我们来的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今天走不了了。”
“是吗？”顾北笑了笑，“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万宝阁？”
瘦猴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北慢慢说，“我既然敢来，就做好了准备。”
他话音落下，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朝地上一撒。
那是一把白色的粉末，在夜色中看不清楚，但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闭气！”瘦猴大喊。
但已经晚了。
另外两个人已经吸入了粉末，顿时感觉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是迷魂散！”瘦猴屏住呼吸，但眼睛被粉末迷住，一时间看不清东西。
顾北趁这个机会，提起木箱，转身就跑。
但他没跑几步，就感觉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是瘦猴！
瘦猴不愧是炼气四层的修士，虽然吸入了少量粉末，但还能保持清醒，一刀劈向顾北的后背。
顾北来不及躲闪，只能将木箱往后一挡。
“当！”
刀劈在木箱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木箱很结实，没有破，但顾北被这一刀的力道震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借势向前一滚，同时从怀里掏出另一包药粉，朝身后撒去。
这次的药粉是红色的，带着一股甜香。
瘦猴闻到那股甜香，脸色大变：“是赤血粉！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赤血粉沾到皮肤，立刻开始腐蚀，发出“嗤嗤”的声音。
另外两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瘦猴虽然还能动，但手臂上沾了赤血粉，疼得他龇牙咧嘴。
顾北趁机爬起来，提着木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小巷。
身后传来瘦猴的怒吼，但他没有追上来——赤血粉的腐蚀性很强，他必须先处理伤口。
顾北跑出很远，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刀虽然被木箱挡住了，但刀气还是伤到了他。
衣服被划破了，皮肤上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了血。
但好在伤得不重。
顾北检查了一下木箱，箱子很结实，没有破损，里面的药材应该也没事。
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自己受伤的后背。
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
必须尽快处理，否则会留下疤痕。
顾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他自己炼制的止血散，虽然效果只有原品的八成，但止血足够了。
他倒出一些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沾到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血也止住了。
顾北撕下一块衣襟，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提起木箱，继续往家走。
这一次，他走得更加小心，专挑人多的大路走。
虽然绕了点远路，但安全。
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柳如烟还在药铺没回来，忠伯在院子里等他，看到他受伤，吓了一跳。
“大少爷！您这是……”
“没事，一点小伤。”顾北摆摆手，“我娘呢？”
“夫人在药铺，说是要准备炼药的器具。”忠伯说，“大少爷，您这伤……”
“我自己处理就行。”顾北说，“忠伯，你去药铺告诉我娘，药材我弄到了，让她马上开始炼制驱虫药剂。另外，让她小心些，这几天不要一个人出门。”
忠伯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顾北脸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点头：“我这就去。”
忠伯走后，顾北提着木箱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将木箱放在桌上，打开。
四个玉盒，四十份药材，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
顾北看着这些药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药材，是他用顾家药铺三成股份换来的。
如果配方失败，如果驱虫药剂炼不出来，如果灵田保不住……
顾家，就真的完了。
但……
顾北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没有如果。
他必须成功。
他取出纸笔，开始默写聚气丹配方的后三分之二。
这一次，他写得更加仔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他知道，钱掌柜这种人，眼睛毒得很。如果配方有一点点问题，他都能看出来。
所以，他必须把系统给的85%解析度的配方，补全到100%。
怎么补全？
靠猜，靠推演，靠他前世的知识储备。
顾北前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也看过一些中医和炼丹方面的书。虽然只是皮毛，但结合系统给出的部分配方，他大概能推演出完整的过程。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深思熟虑。
写完后，他又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明显的错误，这才将纸折好，收进怀里。
然后，他坐到床上，开始疗伤。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止血散的效果很好，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顾北运转《基础引气诀·改良版》，灵力在体内流转，加速伤口的愈合。
一个时辰后，伤口已经结痂，疼痛也减轻了很多。
顾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不影响行动，这才推开房门，朝药铺走去。
药铺里，柳如烟已经准备好了炼丹的器具——一个小巧的青铜丹炉，还有一堆瓶瓶罐罐。
看到顾北进来，她连忙迎上来：“北儿，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顾北说，“药材我带来了，娘，你看一下。”
他将木箱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打开木箱，看到里面的药材，眼睛一亮：“都是上品！北儿，你从哪弄来的？”
“借的。”顾北说，“娘，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开始炼制吧。灵田那边，等不了太久。”
柳如烟看着儿子，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
她开始处理药材。
顾北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看着，帮忙打下手。
炼丹的过程很复杂，也很枯燥。药材要按顺序投入丹炉，火候要控制得恰到好处，时间要精确到息。
柳如烟虽然不是专业的炼丹师，但炼制这种凡品药剂，还是没问题的。
一个时辰后，第一份驱虫药剂炼制完成。
药剂是淡绿色的液体，装在玉瓶里，散发着一种刺鼻的气味。
柳如烟倒出一滴，滴在一块木板上。
木板立刻冒出白烟，表面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成功了！”柳如烟惊喜地说。
顾北也松了口气。
“娘，继续炼，越多越好。”他说，“我让忠伯带人去灵田，先试着用这些药剂灭虫。”
柳如烟点头：“好。”
顾北走出药铺，找到忠伯，将一瓶驱虫药剂交给他，嘱咐了几句。
忠伯拿着药剂，带着几个佃户，连夜赶去灵田。
顾北没有跟去。
他回到房间，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今天经历了太多事，他需要静一静。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
暴风雨，就要来了。
赵虎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抵押药铺股份的事，也瞒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必须尽快，变强。
【复制点+10：绝境求存，智取药材，低调化解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