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怂包，你根本不敢跳。”
苏柔倚门抱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知道她恨我，因为我妈答应把一切都给她，可却意外有了我。
以前我还处处讨好她，想改善关系。
现在只觉得可笑。
“苏柔，你和我妈真像。”
“什么？”
“为了目标，都可以不择手段。”
她眼神变得阴沉，一步步逼过来。
“敢羞辱我？你等着！”
我等着，不就是诬陷诋毁我吗？
有什么可怕的？
我甚至期待她带给我解脱。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眠眠！”
妈妈喘着气跑上天台，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你干什么？！你想吓死妈妈吗？！”
她手抖得厉害，死死拽着我往回拖。
我以为她终于在乎我了。
可她下一句是：
“你现在跳下去，网上会怎么说我？你能不能替妈妈想想？”
我愣愣地看着她，自嘲一笑。
我永远比不上她的网络形象。
回到家，妈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眠眠，妈妈重新做的，你最爱吃的。”
疲惫感排山倒海袭来。
又是这样。
每次肆无忌惮的伤害之后，就是一场自我感动的弥补。
巴掌和甜枣，她用得炉火纯青。
可我不敢拒绝，否则将有更大的道德谴责。
我麻木地喝了口蛋羹。
她走过来，伸手想摸我的脸。
“脸还疼吗？妈看看。”
我下意识往后瑟缩。
她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秒，眼神带上了委屈。
“妈知道错了，但你不能因为一只兔子，就否定妈妈的心啊。”
“妈给你炖肉，不就是想你考好点吗？”
“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只是害怕她的突然关心。
上次她说带我出去玩，结果全程直播“母女温情一日游”。
我被迫在游乐场摆拍各种亲密姿势。
因为笑容不够灿烂，她罚我写两千字检讨。
她的关心，从来不是免费。
看我愣着不动，她眼里染上了悲伤：
“眠眠，妈知道你难受，可妈妈就不难受吗？
“妈当年要不是怀了你，也不至于错过互联网红利。”
“那时多好做啊，随便开个直播都有人看。”
她顿了顿，眼眶越发红了。
“现在互联网竞争太激烈，妈不炒话题，怎么翻红？怎么供你读书？”
“妈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吗？”
又是这套说辞。
她总拿这些话逼我愧疚。
以前我也觉得是我的错，乖乖配合她摆拍。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是她因为欲望生下了我，却把一切怪在我身上？
压在心底的话再也憋不住。
“你为什么要生我？”
“什么？”
我抬起头，定定看着她。
“既然觉得我是累赘，为什么要生我？”
“林眠！你有没有良心？”
她脸上的哀愁僵住，慢慢扭曲成愤怒。
指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白眼狼，我还不如......还不如只有小柔一个！”
我想笑。
苏柔不止一次告诉我，我妈生我，是为了绑住榜一大哥。
却被原配破坏，她主动把我送去孤儿院。
现在接回我，对我好，只是为了立悲情妈人设吸粉。
只有对苏柔，她才是没有目的好。
“要不是走投无路，你会去孤儿院接我？”
“你对我好，不过是借我炒作翻红罢了。”
“啪！”
更重的一巴掌，打在我另一边脸上。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翅膀硬了！敢这么跟你妈说话了？早知道刚出生就掐死你算了！”
我瘫坐在地，左脸还肿着，右脸也烧起来。
但我却感觉不到疼。
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呼吸越来越费力。
是抑郁症发作吗？
我分不清。
只觉得心脏被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窒息的痛楚。
然后就没了意识。
再醒来，我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输液针。
妈妈坐在病床边，眼眶红红的。
“还好烧退了，妈看着你受罪，比自己受罪还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让人脆弱，我鼻子一酸，眼泪往上涌。
刚准备开口，却看到她身后的手机支架。
直播间里都在感慨她彻夜照叛逆的我。
她伸手摸摸我额头，动作温柔极了。
“......别再离家出走，也别跟人打架了......妈真的撑不住了......”
心一下子凉透了。
涌上来的眼泪被我死死压住。
我早该习惯的，不是吗？
直播在一片母爱伟大的歌颂中结束。
苏柔端着水进来，递给我妈。
“干妈，您去睡会儿吧，我在这儿看着。”
我妈离开后，苏柔居高临下看着我：
“林眠。知道你为什么晕倒吗？”
我面无表情看着她。
她眉眼弯弯地凑近：
“干妈昨天特意在蛋羹里加了牛奶，让你过敏住院，这样她才能直播彻夜照顾女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