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当晚,夏梦笙被丈夫用麻将砸破了头,只因她点和了他白月光的牌。
夏梦笙在众人怜悯、嘲讽的目光中,摸到额头上的血。
她难堪地低下头,心上的伤口比额头上的还痛。
“不就擦破点皮吗?”时廷序冷冷地看着她,“装什么可怜?”
夏梦笙苦笑着反问,“那我不过是胡了温念一张牌,值得你大过年的,让我见血?”
时廷序不屑道,“别说得自己这么无辜,这一晚上,你一直在针对温念,她好心好意来拜年,你却将她关在门外让她受冻,她带给我妈的礼物,也被你故意打碎,还割伤了她的手。”
夏梦笙额头上的伤口仿佛蔓延到了太阳穴,疼得突突直跳。
她终于明白,人心能偏到什么程度。
过年鞭炮声大,佣人没第一时间听到门铃,不过晚了几分钟开门,时廷序就认定是她指使。
温念的礼物是她自己打碎去捡,食指割伤了一层皮,连血都没出,一屋子人看得分明,时廷序却非说是她弄坏的。
她胡温念的牌,时廷序就拿牌砸她,不过是他在借题发挥。
因为温念的手伤了一点皮,时廷序就要她头破血流来偿还。
温念一出现,仿佛她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低贱的女人。
时母看不下去,拍着桌子,怒道,“廷序,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大过年的,为了一个外人这么给你的妻子难堪?”
时廷序拉起温念,意有所指地说,“温念她不是外人,母亲,您原本很喜欢温念的,不是吗?我看外人另有其人,就喜欢在您面前搬弄是非,实在令人恶心!”
他的目光锐利得像刀,落在夏梦笙身上,像在剜她心上的肉,痛得她说不出话,喘不上气。
时母苦口婆心地说,“廷序,梦笙什么都没跟我说过,你对她的误解太深了......”
“母亲,既然你们不欢迎温念,”时廷序打断她,“我就先带她离开了,你们继续。”
说完,他不顾长辈与亲戚们的挽留,执意离开。
外面的烟花爆竹热闹非凡,时宅的气氛却沉到了冰点。
夏梦笙率先打破沉默,“妈,您别替我难过,反正还有半个月,就满五年了,我就能离开了。”
时母拉着她的手,不舍地说,“我原本想着你们已经有了感情,你能一直做我儿媳妇的,看来是廷序没有那个福分。”
时家人世代经商,是很信风水八字的。
时温两家是世交,时廷序跟温念青梅竹马。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时家人找到大师,算两人的八字。
不想,温念的八字与时廷序相克,甚至到了会让他一无所有的地步。
两人在一起这些年,造就了不少业障,需要化解。
方法是找到有对应八字的女子,在时廷序身边待满五年。
于是,时家人找到了夏梦笙。
当时,夏家濒临破产,夏梦笙为了家人,接受了这笔为期五年的交易。
这期间如果两人相爱,婚姻可以继续下去。
否则,夏梦笙可以选择离开。
时廷序是过了零点回来的。
他皱眉看着夏梦笙额头上的伤,嘲讽道,“故意不处理伤口,给谁看呢?拿去擦。”
说着,他将一管药膏丢到夏梦笙怀里。
时廷序总是这样,将她的一颗心反复拉扯。
刚嫁给他时,因为家世低,夏梦笙没少被人为难,一开始时廷序冷眼旁观,但最后又忍不住为她出头。
事后,他还要强调,他不是为了帮她,而是不能让她丢时家的人。
在夏父突发急病,公司又陷入危机时,夏梦笙求时廷序帮忙,他起初冷嘲热讽不肯帮,但在紧要关头又会帮她解决所有问题。
甚至,一边骂她笨,一边事无巨细地教她经营公司。
夏梦笙觉得他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并且有些可爱,不知不觉中,沦陷了一颗心。
两人就这样别扭地相处了几年,夏梦笙以为他们会一辈子这样下去。
可温念回国后,一切都不同了。
她见识到了,时廷序真正爱一个人的样子。
所以,她会如期离开。
夏梦笙将药膏放到一旁,没有用。
时廷序看在眼里,嗤笑了一声,“不知好歹,爱用不用。”
便气冲冲地睡在了另一侧。
两人冷战了一天,到了初二一起回夏家。
夏家父母早早地准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他们回来呢。
吃饭期间,夏母总是瞄着夏梦笙的脸看。
夏梦笙今天特意用刘海挡住了额头上的伤,低头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一抹红。
“梦笙,你额头怎么了?”夏母紧张地问,“外面的传闻是不是真的?时廷序真的为了温念,打了你?”
夏梦笙下意识伸手挡住脸,尴尬地解释道,“没有的事,妈,您别听外面乱传。”
夏母忿忿不平地质问时廷序,“梦笙的伤到底怎么回事?你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时廷序坦然地坐在那里,并不把夏家的人放在眼里。
“失手而已,是她先找温念麻烦。”
“你胡说!”夏母气得更厉害,还想继续对峙,夏父忽然打断她,“别说了,有人故意放出这个消息,就是为了挑拨关系,反正时间要到了,我一定让女儿跟他离婚!”
时廷序不明白时间到了是什么意思。
但一句话,先是说温念散播消息挑拨关系,后是说夏梦笙会跟他离婚,都让时廷序不高兴。
他翘起二郎腿,不屑地说,“让女儿跟我离婚?你们舍得我时家的富贵?如果真舍得,当初就不会卖女儿了。”
“你......”夏父哪里受过这种羞辱,当初他是宁可破产也不肯的,是时家的人再三保证不会让他女儿受委屈的。
现在,她的女儿却在大年三十,当众被打破了头。
夏父痛苦地捂着胸口,猛地倒了下去。
“爸!”夏梦笙大叫一声,立刻跑过去。
她转头跟时廷序说,“快送我爸去医院!”
时廷序也被吓了一跳,他迅速将人背起来,刚走到门口,他电话忽然响起来。
是温念的特定铃声,他坚持接通。
“廷序,救命啊,我爸说要打死我,你快来!”
时廷序的动作停住。
夏梦笙心急如焚,“时廷序,人命关天,先送我爸去医院。”
“啊!好疼,别打了......”电话里温念的声音又传出来。
时廷序着急地回应道,“你别怕,我现在就过去。”
他放下夏父就要走,夏梦笙根本扶不动父亲僵硬的身躯。
她跟着夏父一起倒在地上,眼看着时廷序要离开,她用力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哀求道,“时廷序,我求你了,我爸的病情一刻都耽误不得,会死的,这是一条人命,你先送我爸去医院,我求求你。”
“可温念在等着我。”时廷序说完,就用力地掰开了她的手。
那一刻,夏梦笙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
夏梦笙是在救护车到来前,将父亲送到医院的。
可还是因为耽误了最佳时机,夏父变成了植物人。
医生说,只要早三分钟,都不会变成这样。
夏梦笙崩溃痛哭。
时廷序赶来时,只看到夏家母女哭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