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我太天真。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有人在靖国公府搜出了一张布防图。
正是歧连关一战中,泄露的那张。
整个上京城的水彻底沸腾了。
“杀苏晚凝,除叛贼遗孤!”
“贱货,亏我们还敬他们一句国公,原来是卖国贼!”
很快,圣旨下来,我被关进大牢。
任凭我如何求告,哪怕拿出父兄的遗物,圣上也拒绝见我。
宣判的红签落下来--三日后,滚钉板。
自大盛朝开国以来,滚完钉板还能活下来的人,至今没有。
据说受刑者会极其痛苦,血流尽而亡。
而我只是闭了闭眼,无声的靠在牢狱的墙上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我这次,恐怕真的要去陪阿爹阿娘了。
五日后,谢惊尘平顶完边境战事,正要回京领赏。
却听闻周边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叛国贼的女儿苏晚凝死的可惨了,血尽而亡,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也是活该,谁让他们做下那等罪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5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下马,几步冲到茶棚前,一把揪住那说话人的衣领。
“你说谁死了?”
那人被他的气势吓得哆嗦。
“将、将军……是靖国公府的苏氏,因通敌叛国,被判滚钉板……三日前已经……”
谢惊尘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脑海中嗡嗡作响。
滚钉板。
那是大盛朝最残酷的刑罚。
受刑者需赤身从密布铁钉的板上滚过。
钉长三寸,每滚一次,便多几十个血窟窿。
自开国以来,能活着走下来的,一个都没有。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写过信,我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我……”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揪住随从的衣襟:
“那些信!我给夫人的信,都送出去了吗?”
随从面色惨白,扑通跪下:
“将、将军……是柳夫人的人拦下了。”
“说,说您在边关无暇顾及家书,让属下不要打扰您……”
谢惊尘怔在原地。
半晌,他忽然推开随从,翻身上马,疯了般朝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是晚凝及笄那年,他躲在苏府后墙外,看她穿着新制的裙裳在院中扑蝶。
她回眸一笑,比他此生见过的所有春光都明媚。
是晚凝十六岁嫁给他时,顶着满府反对,红盖头下悄悄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微微发颤,却那样坚定。
是晚凝用嫁妆替他养兵、替他孝母、替他撑起整个将军府。
那些年他不过是个小小百户,她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晚凝——”
他嘶声喊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喊回来。
将军府一片寂静。
听见脚步声,柳如眉回眸一笑:
“阿尘回来了?此行辛苦——”
话音未落,谢惊尘已冲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是你。”他双目赤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说过,不许动她。”
柳如眉吃痛,面上笑容却不变:
“阿尘说什么呢?她是朝廷钦犯,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