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五斤葡萄,特意带回娘家孝敬父母。
嫂子顺手拈了一颗,咬了一口,当场皱眉:
“又酸又涩的,这什么品种?哪儿买的?”
我看了看一声不吭的父母,把葡萄默默装回袋子。
“我带回婆家吃吧。”
嫂子摆摆手:“行,拿走拿走。”
回到婆家,随手把葡萄放上桌。
半小时后,婆婆的手机被打爆了。
打来电话的,是嫂子娘家这条街上的街坊邻居。
“你儿媳那葡萄从哪买的?我们要团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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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那袋被嫌弃的葡萄回到婆家,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
客厅里,婆婆张兰正在看电视,见我回来,笑着迎上来。
“念念回来啦,你妈家那边都挺好的?”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把那份沉重压在心底。
“挺好的,妈。”
我将葡萄放在餐桌上,那袋子仿佛有千斤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这是我路上买的葡萄,您尝尝。”
说完这句话,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想逃回房间,独自舔舐伤口。
婆婆没察觉我的异样,乐呵呵地解开袋子。
“哎哟,这葡萄看着可真水灵。”
她摘下一颗,放进嘴里。
我没回头,径直走向卧室,关上了门。
身体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蹲在地上。
娘家客厅里那一幕,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嫂子李芳轻蔑的眼神。
她吐出葡萄皮时夸张的作呕表情。
父亲低头看报纸,假装没听见。
母亲在厨房里忙碌,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沉默,是比刀子更锋利的武器。
它凌迟着我最后对亲情的奢望。
我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进去,眼泪无声地淌下。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是婆婆的手机。
我没在意,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可那铃声,像是催命符,一个接一个,响个不停。
我有些烦躁地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客厅里传来婆婆带着惊讶的声音。
“喂,你好,你找谁?”
“哦,我是云念的婆婆。”
“葡萄?什么葡萄?”
婆婆的语气充满了困惑。
“你说我家念念带回来的葡萄是仙果?姑娘你是不是打错了?”
仙果?
我愣住了。
那不是我带回来的,被嫂子说成又酸又涩的葡萄吗?
我站起身,悄悄打开一条门缝。
只见婆婆挂了电话,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拿起桌上的一颗葡萄,仔仔细细地端详,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还没等她研究出个所以然,手机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婆婆被吓了一跳,接起电话。
“喂?……啊,对,我是。……什么?也要买葡萄?还要一百斤?”
婆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像铜铃。
挂断这个电话,下一个立刻就打了进来。
“你好……”
“也是买葡萄的?”
“从哪儿买的?我……我也不知道啊。”
客厅彻底乱了套。
婆婆的手机烫得像块烙铁,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陌生号码。
无一例外,全是来求购葡萄的。
我走出房间,怔怔地看着手忙脚乱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