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你还……活着?”
小麦搂紧我:“她命大,抢救回来了。”
“可我们明明……”一个女人张嘴。
“你们听错了。”小麦冷笑,“我老婆好好的,还怀着孩子。怎么,盼着她死?”
没人再说话。
王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体温计。
“让我量量。”
小麦挡在我前:“医生刚检查过,一切正常。”
王婶眯眼:“娜娜脸色不对,像贫血。而且……她肚子形状怪,不像六个多月。”
我低头。肚皮高耸,顶端尖锐,像藏着一颗蛋。
“可能是双胞胎。”我说,声音轻柔。
王婶走近,伸手要摸。
我后退一步。
她皱眉:“你怕什么?我是为你好。”
小麦冷笑:“你上次‘为我好’,把我爸的胃病说成消化不良,结果人走了。现在轮到我老婆?”
王婶脸色变了,收手。
“随你们。”她转身,“可要是出事,别怪我没提醒。”
我们走过晒谷场,阳光下,我的影子依旧没有。
一个小男孩蹲在墙角画粉笔画,抬头看见我,突然尖叫。
“妈妈!那个姐姐没影子!”
他母亲冲过来捂住他嘴:“瞎说什么!”
孩子挣扎:“她真的没有!我看见了!她的脚底下是空的!”
女人赔笑:“孩子不懂事……”
小麦搂着我快步走开。
路上,他低声问:“他真看见了?”
我点头。
“怎么办?”
“孩子的话,没人信。”我说,“大人只信自己愿意信的。”
他松了口气。
回到家,他烧了艾草,说驱邪。烟雾弥漫,呛得我——虽然我不会咳。
“今晚村长要来。”他说,“他想知道你康复的细节。”
我盯着煤油灯的火苗:“你想好怎么说了?”
“你说难产,抢救三天,终于醒过来。孩子保住了。”他顿了顿,“至于为什么没人通知我……就说通讯中断,医院联系不上家属。”
我笑:“编得不错。”
他握住我的手:“娜娜,我们得演下去。只要孩子生下来,一切就结束了。”
我摸着肚子。里面的东西轻轻顶了我一下,像回应。
夜幕降临。
村长来了,带着慰问金和一篮鸡蛋。
他坐下,目光在我脸上打转:“娜娜,你气色……是比以前差。”
“产后虚弱。”小麦说,“医生开了补药。”
村长点头,忽然问:“当时抢救,谁在场?”
“值班医生和护士。”我说。
“叫什么名字?”
我愣住。
小麦接话:“记不清了。混乱嘛,生死一线。”
村长眯眼:“可医院说,没有你入院记录。”
空气凝固。
我缓缓开口:“也许……他们记错了名字。”
“娜娜。”村长身体前倾,“你到底去哪儿抢救的?哪家医院?”
小麦站起来:“我老婆在家生产的。难产,送医晚了,但抢救过来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活着,孩子还在。”
村长盯着我肚子:“让我摸摸胎位。”
我躲开。
“不行。”小麦挡在前,“她受了太多苦,不想再被碰。”
村长冷笑:“娜娜,你要是真活着,就让我摸。不然……全村都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