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重新仔细地、按照原来的折痕,将它叠好。她没有放回首饰盒,而是递给了旁边的林护士长。
“护士长,”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如果……如果他以后问起,请你……把这个交给他。”
林护士长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纸,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顾晚仿佛完成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她重新看向窗外,阳光落在她枯寂的眼底,却再也点不亮任何光芒。
她极轻地哼起一段模糊的调子,断断续续,像是童年听过的摇篮曲。
声音渐渐低下去,低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那双望着窗外阳光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阖上了。嘴角似乎还凝着那一丝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监测仪器上,心跳曲线拉成一条绝望的直线,发出尖锐而冗长的鸣音。
“嘀————————”
阳光依旧灿烂,满室暖金,却冰冷得让人窒息。
林护士长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泪水模糊了视线。
……
几天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冲进关怀医院的大门,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车门猛地打开,陆沉舟冲下车。他西装皱褶,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疯狂的颓败和恐慌。
这几天,他过得浑浑噩噩。苏清漪的情况稳定了,但哭闹不休。公司的事情也一团乱麻。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和焦躁却越来越浓,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直到今天上午,他无意中在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看到了那份被遗忘的、顾晚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财产放弃声明那一栏,她娟秀的字体写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躺着一枚她常戴的、很普通的珍珠发夹。大概是收拾行李时,无意间落下的。
鬼使神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