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动作,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静,但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看了我很久,声音轻得像叹息:“池晚,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我没回答,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回房,把门摔得更响。
过了几天,我在她书包侧袋发现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个小乞丐,瘦得脱相,蹲在街边。有个女孩正弯腰递给她一块蛋糕。
那女孩的侧脸……有点眼熟。
我心里莫名一慌,把照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什么破烂都留着。”我低声骂了一句。
周末家里宴客,来了很多人。
赵女士特意给她买了新裙子,让她一起见客人。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几个富家小姐围着她,明夸暗讽。
“听说你以前生活很苦呀?”
“这裙子穿你身上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本来在另一边,看着火大,不知道是气她们还是气她。
我走过去,故意撞了她一下。
她手里的果汁全洒在身上,新裙子瞬间毁了。
客人们都看过来。
“呀,不好意思。”我语气毫无诚意,“没看见你这儿这么大个人。”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圈瞬间红了。嘴唇抖着,却一个字也没说。
老池当场黑了脸,把我拽到书房狠骂一顿。
我一句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个眼神。
空荡荡的,让人发毛。
那天之后,她更沉默了。
偶尔和她对视,她总是很快移开目光。
好像多看我一秒都嫌累。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她渗血的舞鞋,和她最后那个眼神。
我心里乱糟糟的,又闷又堵,喘不过气。
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心软。是她先抢走我一切的。
我必须把她赶走。
必须。
4
老池和赵女士临时出差了。
家里一下子空了。就剩我,她,还有张姨。
张姨晚上做完饭也回后面小屋了。
整个主宅静得吓人。
我心里那点邪火又拱起来了。没人管着,正好。
我踹开她房门时,她正坐在书桌前写东西。吓得一哆嗦,笔都掉了。
“装什么好学生。”我走过去,一把抢过她本子。
是日记。字迹清秀。
【8月27日 脚还是疼。但没人关心我。】
【8月29日 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我只是……想有个家。】
“真恶心!”我嗤笑,三两下把本子撕烂,碎片扔她脸上,“在这演苦情戏给谁看?”
纸片纷纷扬扬落下。她没动,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哭啊?怎么不哭?”我掐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你不是最会装可怜吗?”
她眼圈是红的,但没眼泪。就那么看着我,眼神空得让人心慌。
我甩开她,心里更躁。一胳膊打翻了她桌子上的笔筒。
里面的东西洒出来。包括我之前揉烂的那张旧照片。
照片摊开在地上,那个递蛋糕的女孩侧脸更清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蜇了。
“这什么破东西还捡回来?”我声音有点虚,故意踩上去,用鞋底狠狠碾磨,“脏死了!”
她看着我的脚,看着那张被踩脏的照片。呼吸突然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