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太想你了…”镜中的虚影泣音婉转,带着蜜糖般的诱惑,然而那绞紧她脚踝的石指,却带着冰冷的杀意,猛地再次收紧!青蝉喉头一甜,尝到了自己血液的锈味——这哪里是温存?分明是裹着蜜糖的毒刃!燃灯会利用这血梅棱镜囚禁亡者残存的执念,以童血为诱饵喂养这些虚幻的影子,而代价,就是饲主的血肉之躯,正一点点、不可逆转地成为石像的养料,走向永恒的石化。她左腕上那十七条狰狞的割疤之下,青黑色的石化脉络,如同蔓延的藤蔓,已经悄然爬过了肘关节,向着上臂侵蚀。
就在这时,一股蚀骨的冰冷雾气,带着腐朽的气息,从石指关节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几乎同时,一缕霜白色的发丝,卷着凛冽的风雪,如同有生命般,突兀地袭向祭坛!那是露娘的白发——归真泉彻底枯竭的死亡信使,发梢上甚至还凝结着守泉女石化前最后一滴泪化成的盐晶。白发如一条淬毒的灵蛇,闪电般缠上了血梅棱镜的镜框!
“嗡——!”
镜面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镜中母亲温柔的面容瞬间扭曲,瞳仁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龟裂成密密麻麻的蛛网!温柔的母亲虚影猛地变了脸,双手如铁钳般扼住青蝉的咽喉,指甲深深陷入她颈部的动脉,声音凄厉如鬼啸:“泉枯了!你喂我喝的是弑母毒!”
真实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青蝉!伴随着这致命的扼杀,一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同利刃般狠狠刺入她的脑海:
七岁生辰夜。摇曳的烛光下,她因贪玩失手打翻了盛放归真露的琉璃罐。琥珀色的珍贵液体,如同生命般迅速渗入地板的缝隙,消失无踪。就在她惊恐回头的瞬间,她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母亲的颈骨在她眼前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节节地石化、凝固!母亲最后凝固在脸上的,并非痛苦,而是一个带着解脱意味的、她当时年幼无法理解的微笑。
“轰——!”
血梅棱镜再也承受不住这内外交加的力量,轰然炸裂!无数尖锐的晶屑如同霰弹般向四面八方迸射!一块锋利的碎片,带着灼热的气流,狠狠溅入青蝉的左眼!剧痛让她眼前一片血红,视网膜仿佛被点燃,灼烧出母亲石化瞬间最清晰、也最残酷的残影: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燃灯会长老,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魔,用冰冷的锁灵链,从背后狠狠刺穿了母亲的后心!而母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呼,此刻才在她迟来的记忆中轰然炸响!
“啊——!”青蝉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痛让她本能地伸手去摸插在颧骨上的碎片。然而,那缕露娘的白发,却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她的手腕,狠狠噬咬!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顺着被咬处蔓延,她左手的小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僵硬、冰冷,最终彻底石化成青灰色!
就在她小指石化的同一刹那,祭坛下那尊亡母的无头石像,其断裂的右腕断口处,那只真正的母亲断掌,突然剧烈震动,迸射出滚烫的鲜血!鲜血如同有生命般,在冰冷的祭坛地面上蜿蜒流淌,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锁灵链的烙印!烙印在血泊中浮凸,显露出一行以逆五芒星方式排列的、古老而扭曲的阿萝诗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