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的消息,深深扎进了朔风的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神火山庄的气氛都显得有些沉闷。
东方孤月夫妇能明显感觉到,朔风虽然表面上与往常无异,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丝化不开的冰冷。
他练剑比以往更加刻苦,每日天不亮便起,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房。那股凌厉的剑意,几乎笼罩了整个后山,连山中的鸟兽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东方孤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心结还须心药医,一味地苦修,只会让那股郁结之气越来越重甚至可能影响道心。
这日,他将朔风叫到书房。
“贤弟,道盟初立,根基未稳。虽有人族各大家族加盟,但终究只是偏安一隅。”东方孤-月开门见山,“若想真正让人族在如今这妖族势大的天下立足,我们必须争取更多的盟友。”
朔风默然不语,静待下文。
“西西域的沙狐一族,向来中立,实力强大不容小觑。其皇族更是传承久远,在西域妖族中一言九鼎。”东方孤-月展开一张地图,指着遥远的西部区域,“我打算派一位使者前往西西域与沙狐之主商谈结盟事宜。此行路途遥远,西域妖族排外,恐有诸多凶险。不知贤弟……是否愿意走这一趟?”
朔风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沙漠,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明白东方孤月的意思。这是在为他找一个宣泄口,一个让他暂时离开这压抑之地,去见识更广阔天地的机会。
而且,去西西域,建立功业扩大道盟的影响力也是在增强他自己的筹码。他日回到涂山,他所代表的,将不仅仅是他个人更是整个人族道盟。
“兄长信我,朔风自当万死不辞。”朔风没有丝毫犹豫,抱拳应下。
“好!”东方孤-月大喜,“有贤弟出马,此事必成!需要什么人手,什么法宝,尽管开口!”
“不必了。”朔风摇了摇头,“我一人一剑,足矣。”
他需要一场远行,来沉淀自己的心绪。他需要一场战斗,来检验自己的修为。
三日后,朔风告别了依依不舍的东方淮竹和东方秦兰,孤身一人一袭青衣背负木牛马向着西方的无尽沙海行去。
从中原的青山绿水,到西域的黄沙漫天,景色的变换也让朔风的心境逐渐开阔起来。他不再终日沉浸于对涂山的担忧之中,而是开始观察这片陌生的土地,感受着与中原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
西域的妖族,大多豪放不羁,性格粗犷。他们敬畏强者,信奉丛林法则。朔风一路行来,也遇到了不少不开眼的妖族前来挑衅,但无一例外都在他一指剑气之下便被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半月之后,他终于抵达了西西域的腹地,一片被称为“流沙之海”的巨大盆地。这里,便是沙狐一族的王都所在。
远远望去,一座雄伟的城市,在漫天黄沙中若隐若现。城市的建筑风格奇特,大多由巨大的砂岩雕琢而成。
然而,当朔风准备进入王都时,却被两名沙狐守卫拦了下来。
“站住!人类,此乃沙狐王都,不许靠近!”守卫的语气生硬。
朔风拿出东方孤月亲笔所写的盟书,递了过去:“在下道盟使者李朔风,奉盟主之命前来拜见沙狐之主。”
一名守卫接过盟书,狐疑地看了几眼,随即冷笑道:“道盟?没听说过!什么阿猫阿狗建立的势力,也敢来我西西域结盟?我看你是奸细吧!”
说罢,他竟一把将盟书撕得粉碎!
朔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无知的挑衅,但无法容忍对方如此羞辱道盟,羞辱东方孤月。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讲道理了。”朔风的声音很平静。
“道理?在西西域,拳头就是道理!”那守卫狞笑一声,手中沙刀一挥,卷起一阵狂沙便向朔风劈来。
朔风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沙刀即将及体之时,他身后的木牛马,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铿——!”
一股无形的剑气迸发而出,瞬间将那名守卫连人带刀,震飞出数十丈之外重重地摔在沙地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另一名守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现在想走了?晚了。”
朔风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指点在了他的眉心。那守卫身体一僵,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同样不省人事。
“什么人?敢在我沙狐王都闹事!”
一声怒喝从城内传来,紧接着,一道黄沙龙卷冲天而起一个身着金色甲胄面容英俊但神情却略显稚嫩的年轻沙狐从龙卷中现出身形。他手持一柄偃月沙刀,周身妖力激荡,赫然已是大妖王级别的修为。
正是沙狐一族的王子,梵云飞。
此时的梵云飞,远非后世那个有些结巴的痴情皇帝。他年轻气盛,骄傲而又冲动,是西西域年轻一辈中公认的第一高手。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两名守卫,以及被撕碎的盟书,眼中怒火更盛:“人类你好大的胆子!伤我族人,辱我王都,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
朔风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你的手下,撕毁了道盟的盟书。我只是给了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我来此,是为结盟,不是为树敌。但如果你们沙狐一族,都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那这盟不结也罢。”
“巧言令色!”梵云飞怒喝一声,不再废话。他高举偃月沙刀,身后黄沙漫天,瞬间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沙暴遮天蔽日向着朔风席卷而来!
“是沙暴之术!王子殿下动真格了!”
“那个人类死定了!在流沙之海,没人能挡住王子殿下的沙暴!”
城墙上,无数沙狐探出头来,看着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发出一阵阵惊呼。
朔风立于沙暴中心,白衣猎猎,面色平静。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黄沙,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狂暴妖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梵云飞,确实有几分本事。
但,也仅此而已。
“来得好。”
朔风轻喝一声,右手依旧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剑气滚龙壁!”
刹那间,青光大盛!
无数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在他周身交织盘旋瞬间化作一道宏伟的剑墙!那剑墙并非静止,而是如同一面由千百条青色巨龙组成的咆哮壁垒,疯狂地向外扩张、碾压!
黄沙与青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梵云飞引以为傲的沙暴,在那道滚龙般的剑墙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黄沙被剑气撕裂、切割、碾碎,瞬间土崩瓦解!
青色的剑气长驱直入,余势不减,直奔梵云飞本人!
“什么?!”梵云飞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的绝招竟然会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解!
生死关头,他狂吼一声,将所有妖力灌注于偃月沙刀之上横刀于胸前试图抵挡。
然而,那滚滚而来的青色剑气,却在距离他面门不足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下随即化作点点青光消散于无形。
梵云飞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那个白衣胜雪,神情淡然的人类,额头上不禁渗出了冷汗。
对方手下留情了。
若是那一击真的落下,自己就算不死,也必然重伤。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朔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梵云飞沉默了片刻,终于收起了手中的沙刀,对着朔风有些僵硬地抱了抱拳:“阁下……实力高强是在下鲁莽了。”
他虽然骄傲,但更是个崇拜强者的武痴。朔风这一手,彻底将他折服了。
朔风见状,也散去了剑意,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城内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队沙狐卫兵,簇拥着一个面色阴沉,眼神狡诈的沙狐青年快步走了过来。
“王弟,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沙狐一族的贵客的吗?”那青年一上来,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看都未看朔风一眼,而是径直走到梵云飞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父王病重让你暂代王都防务你却在此与外人争斗成何体统?还不快将这位道盟的使者请进城去,好生招待!”
梵云飞眉头一皱:“王兄,你……”
“不必多言。”那青年打断他,转向朔风,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这位使者在下沙狐一族大王子沙蝎。舍弟年幼无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请随我进城,我已备好酒宴,为您接风洗尘。”
朔风看着这个名叫沙蝎的沙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刚才在城外,便已察觉到城内有两股强大的妖气。一股是梵云飞,冲动而直接;另一股,便是这个沙蝎阴冷而诡谲。
看来,这西西域的王位之争,比东方孤月想象的还要复杂。
朔风不动声色,跟着沙蝎进了城。
接下来的几天,沙蝎对他热情备至,每日好酒好菜地招待却绝口不提结盟之事也以“父王病重不宜见客”为由阻止他去拜见老沙狐王。
而梵云飞,则像是被架空了一般,处处受到掣肘连见朔风一面都困难重重。
朔风心中冷笑,这沙蝎,是想将他软禁于此拖延时间。恐怕,他早已与某些反对结盟的势力暗中勾结,准备趁着老沙狐王病重一举夺取王位。
这天夜里,朔风正在房中打坐,梵云飞却偷偷摸摸地潜了进来。
“使者!”他一脸焦急,“我父王……恐怕不行了!我王兄他……他勾结了黑风狼族的妖王,准备在三日后的祭天大典上逼宫!到时候,他不仅会杀了我们父子,更会将整个沙狐一族带向战争的深渊!”
“黑风狼族?”朔风眉头一挑。
“是西域最残暴的妖族,一直对我沙狐一族的领地虎视眈眈。我王兄,为了王位,竟不惜引狼入室!”梵云飞气得浑身发抖。
“你有什么计划?”朔风问道。
“我……我不知道。”梵云飞颓然道,“我王兄掌握了王都大部分的卫队,我手下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朔风看着他,缓缓说道:“计划很简单。三日后,祭天大典,当着所有沙狐族人的面揭穿他的阴谋然后……击败他。”
“可是……”
“没有可是。”朔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需要负责揭穿阴谋。至于战斗,交给我。”
梵云飞看着朔风那双平静的眼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强大的信心。
三日后,祭天大典。
沙狐王都中央的巨大祭坛上,所有沙狐贵族齐聚一堂。
沙蝎一身华服,意气风发地主持着大典。他正准备宣布,因老沙狐王病重,由他暂代王位时梵云飞却突然站了出来。
“等一下!我有证据,证明我王兄沙蝎,勾结外敌意图谋反!”
梵云飞拿出了这几日朔风帮他收集到的,沙蝎与黑风狼族来往的书信证据。
全场哗然!
沙蝎脸色一变,随即狞笑道:“王弟,你这是在污蔑我!来人,给我将这个疯子拿下!”
他身边的卫兵立刻拔出刀,将梵云飞团团围住。
就在此时,祭坛外围,突然传来阵阵狼嚎。大批装备精良的黑风狼族妖兵,不知何时已经包围了整个祭坛!为首的,正是黑风狼族的妖王,一个满脸横肉气息凶悍的巨狼妖。
“沙蝎贤侄,看来你的计划,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啊。”黑风狼王舔了舔嘴唇,贪婪地看着祭坛上的沙狐们。
沙蝎见图穷匕见,也索性不再伪装:“没错!梵云飞,你这个蠢货!今日,就是你们父子的死期!从今往后,我沙蝎,才是西西域唯一的主人!”
“是吗?”
一个淡然的声音,从梵云飞身后响起。
朔风缓步走出,站在了梵云飞身前。
“一个人类?”黑风狼王不屑地嗤笑一声,“沙蝎,这就是你的底牌?也太可笑了吧!”
“狼王,杀了他!”沙蝎厉声喝道。
黑风狼王狞笑一声,巨大的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向着朔风当头拍下!
朔风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青色剑气,自他指尖射出,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黑风狼王那坚硬如铁的爪心!
“嗷——!!!”
黑风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抱着流血不止的狼爪,连连后退。
一指,仅仅一指,便重创了他!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沙蝎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现在,还有谁想动手?”
朔风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的黑风狼族和沙蝎的叛军。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身体瑟瑟发抖不敢与之对视。
最终,在朔风的绝对实力震慑下,一场即将爆发的内乱被消弭于无形。沙蝎被废去修为,永远囚禁。黑风狼族也灰溜溜地退走,再不敢踏入沙狐领地半步。
老沙狐王在朔风的丹药调理下,也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他亲自接见了朔风,对道盟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并当场宣布沙狐一族与人族道盟正式结为永世盟友。
当朔风准备离开西西域时,梵云飞前来送行。
“朔风……先生,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我梵云飞,万死不辞!”此时的梵云飞,已经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一丝沉稳。
朔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治理你的国家吧。”
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开。
【叮——恭喜宿主改变剧情节点‘西西域内乱’,促成道盟与沙狐一族结盟。】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御风术】!】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朔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他心念一动,双脚竟缓缓离地,御风而起!
虽然还不能像御剑飞行那般长久,但这短暂的御空而行,却让他体验到了一种全新的自由。
他站在半空中,回头看了一眼沙狐王都,又看了一眼东方。
风,从东方来,带着他熟悉的也让他心痛的气息。
他迎着风。
涂山,我一定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第24章 南国毒患
自西西域归来,朔风在神火山庄休整了不过数月,一封来自南国的赤色急信便打破了这份宁静。
信是欢都擎天亲笔所书,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信使更是在抵达神火山庄山门前,便毒发攻心,口吐黑血昏死过去。若非东方孤月及时以纯质阳炎护住其心脉,恐怕早已化作一滩脓水。
“贤弟,南国出大事了。”东方孤月将信递给朔风,面色凝重。
信中言辞恳切,欢都擎天放下了妖皇的架子,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请求道盟请求朔风前往南国相助。
原来,近一个月来,南国境内爆发了一场诡异的毒疫。中毒者初期只是发热、乏力,但很快便会神智错乱,变得狂暴嗜血六亲不认最终全身溃烂而死。更可怕的是,这毒疫传染性极强,便是南国最精通毒术的妖王也束手无策甚至有不少在研究毒疫时反被感染。
欢都擎天以自身妖皇之力,勉强压制了毒疫的蔓延,但亦是独木难支。他怀疑,这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其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又是这种感觉……”朔风看完信,眼中寒光一闪。
狂暴嗜血,神智错乱。这症状,与他在西西域遇到的那个被黑狐力量侵蚀的沙狐叛徒,何其相似!
“黑狐……”朔风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周身的空气,温度骤降。
“贤弟,你知道这毒疫的来历?”东方孤月敏锐地察觉到了朔风的情绪变化。
“或许吧。”朔风站起身,“兄长,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前往南国。”
“好!”
这一次,东方孤-月决定与朔风同往。南国乃是妖族重地,毒皇欢都擎天更是圈内有数的大妖皇,道盟盟主亲自前往既是表示重视也能在关键时刻动用道盟的力量。
两人一路疾行,抵达南国边境时,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他们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昔日那个虽然处处是毒,但却生机盎然的南国,此刻却被一层暗紫色的毒瘴笼罩死气沉沉。沿途的村镇,十室九空,偶尔能看到的活物也大多是双目赤红嘴角流着涎水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怪物。
“好重的怨气和戾气!”东方孤-月皱眉道,他掌心燃起一团纯质阳炎,将靠近的几只毒物烧成灰烬。
朔风没有说话,他只是拔出了木牛马。剑身之上,青光流转,一股纯粹而浩然的剑意弥漫开来将两人周身三丈之内的毒瘴尽数净化。
两人在一名南国使者的带领下,很快便见到了等候多时的欢都擎天。
这位曾经在道盟大会上意气风发的毒皇,此刻却显得憔悴了许多。他眼窝深陷,身上那股属于妖皇的霸道气息,也萎靡了不少显然是连日来为了压制毒疫消耗了大量的妖力。
“东方盟主,朔风剑君,你们可算来了!”欢都擎天一见到两人,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感激。
“毒皇客气了。道盟与南国既是友邻,理应守望相助。”东方孤-月抱拳道。
寒暄过后,欢都擎天领着两人,来到一处被重兵把守的山谷。谷内,关押着数以千计的毒疫感染者。他们被困在特制的毒藤囚笼之中,依旧在疯狂地嘶吼、冲撞,那景象如同人间炼狱。
“你们看,”欢都擎天指着那些感染者,声音沉痛“他们曾经都是我的子民我的同胞。可现在……他们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东方孤-月上前一步,仔细观察。他催动纯质阳炎,一道金色火焰射向其中一个囚笼。那感染者被火焰沾身,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烧焦但那股狂暴之气却丝毫未减。
“我的纯质阳炎,能焚尽万毒,却无法驱散他们体内的那股邪气。”东方孤-月摇了摇头。
朔风缓步上前,他没有动用灵力,而是将一股精纯的剑意缓缓探入一名感染者的体内。
瞬间,一股阴冷、恶毒、混乱的气息,顺着剑意反扑而来试图侵蚀他的神智。
果然是黑狐的力量!
而且,这股力量之中,还夹杂着一种极为细微却又无比恶毒的蛊虫。正是这种被黑狐力量污染过的“噬魂毒蛊”,才是这场毒疫的根源。它不仅侵蚀肉体,更直接吞噬生灵的灵魂,将其变成只知杀戮的傀儡。
“毒皇,这毒疫的源头,在何处?”朔风收回剑意,沉声问道。
“源头……我们追查到,最早的病例,出现在南国西南方的‘万毒渊’。”欢都擎天答道,“那里是我南国的禁地,也是天下万毒的汇聚之地。平日里,连我也不敢轻易深入。但不知为何,一个月前,万毒渊的毒瘴突然暴动随后这场毒疫便开始蔓延。”
“带我去年。”朔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朔风贤弟,不可!”东方孤-月连忙阻止,“万毒渊凶险异常,连毒皇都……”
“无妨。”朔风打断他,“只有找到源头,才能彻底解决问题。兄长和毒皇,还请在此坐镇,控制局面防止毒疫进一步扩散。”
欢都擎天看着朔风那双自信的眼眸,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剑君,一切小心!这是我南国的避毒珠,虽不能解此奇毒,但也能为你抵挡万毒渊内其他的瘴气。”
朔风接过避毒珠,没有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万毒渊,名副其实。
这里的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大地之上,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翻滚的毒泉和散发着恶臭的毒沼。空气中弥漫的毒瘴,足以在瞬间毒杀一头大妖王。
朔风有避毒珠护体,又有剑意净化周身,倒也无碍。
他越往深处走,那股属于黑狐的邪恶气息就越是浓郁。
终于,在万毒渊的最深处,他看到了那口暴动的毒泉。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泉水了。那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毒池,里面翻滚着漆黑如墨的液体,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哀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在毒池的中央,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黑影,正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的毒气与怨气然后将其转化为更为恶毒的噬魂毒蛊散播出去。
那黑影,正是这场毒疫的源头——被黑狐力量污染的“万毒蛊母”!
“孽障,也敢在此放肆!”
朔风眼神一寒,不再犹豫。他没有选择用霸道的剑招直接摧毁,这蛊母与整个万毒渊的地脉相连,若是强行摧毁只会导致毒气彻底爆发污染整个南国。
他盘膝坐于毒池边,将木牛马横于膝前。
他闭上双眼,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下一刻,他识海中的【纯阳无极功】疯狂运转,一股至刚至阳的内力与他那精纯无比的剑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以我纯阳剑心,荡尽世间阴邪!”
嗡——!
木牛马发出一声欢快的颤鸣,一道不再是青色,而是带着淡淡金芒的剑意自朔风天灵盖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柄顶天立地的金色巨剑!
那巨剑之上,没有丝毫杀伐之气,有的只是无尽的光明、浩然与净化!
“斩!”
朔风轻喝一声,金色巨剑当头斩下,却并非斩向蛊母而是缓缓地插入了那翻滚的毒池之中!
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
整个毒池瞬间沸腾!漆黑的毒液与金色的剑意,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无数的冤魂厉鬼,在金光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即化作青烟消散无踪。
那巨大的万毒蛊母,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疯狂地扭动、挣扎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尖啸试图反抗。
但朔风的剑意,经过【纯阳无极功】的加持,正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
金光越来越盛,逐渐将整个漆黑的毒池,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第二天黎明,第一缕阳光照进万毒渊时,那口翻滚了万年的毒池已经变得清澈见底。池底的万毒蛊母,也早已在纯阳剑意的净化下,化为乌有。
朔风缓缓收功,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愈发明亮。
经此一役,他对剑意的掌控,以及【纯阳无极功】的运用都有了更深的领悟。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他眉头突然一皱,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后。
“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巨石后,一道身影猛地一颤,随即一个身着南国长老服饰的瘦小老者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剑君饶命!剑君饶命啊!”
“是你,引动了蛊母?”朔风的声音冰冷。
“不……不是我!是……是黑狐使者!是他给了我秘法,让我暂时控制了蛊母,引动了毒疫!”那长老吓得语无伦次,将一切都招了。
原来,他因在南国内部权力斗争中失势,一直对欢都擎天怀恨在心。不久前,一名神秘的黑狐使者找到了他,许诺只要他配合制造这场毒疫扳倒欢都擎天便扶持他做南国的新王。
“黑狐使者……现在何处?”朔风问道。
“他……他说事成之后,会在‘断魂崖’等我……”
话音未落,朔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断魂崖。
一名身着黑袍,脸上带着诡异面具的黑狐使者,正负手而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他心中警兆大生,想也不想便化作一团黑雾准备遁走。
“现在才想走,不觉得太晚了吗?”
一个淡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刻,一道金色剑光从天而降,瞬间将他周围百丈的空间全部封锁!
黑雾被逼得现出原形,那黑狐使者惊恐地看着朔风,嘶声道:“你……你是谁?!”
“一个,要你命的人。”
朔风懒得与他废话,屈指一弹,一道金色剑气便洞穿了他的眉心。
那黑狐使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纯阳剑意的焚烧下,化作了飞灰。
当朔风回到山谷时,东方孤月和欢都擎天立刻迎了上来。
“贤弟,如何?”
“源头已除,内奸已捉。”朔风言简意赅。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山谷内那些狂暴的感染者,突然齐齐发出一声哀嚎随即纷纷倒地。他们身上的紫黑色毒斑迅速褪去,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那股邪气却已然消失不见。
毒疫,解了!
整个南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当晚,欢都擎天在皇宫内,设下最高规格的宴席款待朔风和东方孤月。
酒过三巡,欢都擎天喝得满脸通红,他拉着朔风的手大着舌头说道:“朔风……老弟!不!贤婿!你又救了我南国一次!这次,你可不能再拒绝了!我女儿落兰,对你可是仰慕得紧啊!只要你点个头,我马上……马上就让你们成亲!”
一旁的东方孤-月,强忍着笑意,假装没听见。
而一直躲在屏风后,偷偷看着这一切的欢都落兰,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朔风无奈地站起身,再次对着欢都擎天,深深一揖。
“毒皇厚爱,晚辈心领。只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中,早已容不下第二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欢都擎天愣住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罢,也罢!是我强人所难了。”他摆了摆摆手,脸上满是惋惜,“能让你这般天骄倾心的女子定然也是世间绝色。老夫……羡慕她啊!”
宴席结束,朔风与东方孤月连夜告辞。
路上,东方孤-月终于忍不住,打趣道:“贤弟你这魅力可真不小。毒皇为了招你做女婿,可是连妖皇的脸面都不要了。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朔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黑狐的势力,已经开始渗透到圈内的各个角落。
他必须尽快扫清这些障碍,然后,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回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地方。
第25章 北山约战
南国毒患平息,朔风“剑君”之名,伴随着他净化万毒渊、斩杀黑狐使者的事迹再次传遍了整个妖族。
这一次,就连那些自视甚高的妖皇们,也真正开始正视这位人族的年轻强者。他们明白,这个叫朔风的男人,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剑道天才更是一位拥有毁天灭地之能且对黑狐力量有着天生克制的恐怖存在。
人族道盟的声望,也因此水涨船高,隐隐有了与几大妖国分庭抗礼之势。
然而,这种势力的急剧扩张,也引起了某些存在的警惕与不满。
北山,冰封的妖帝殿内。
气氛凝重如冰。
“陛下,人族道盟如今势大,隐隐有压过我们妖族一头的趋势。尤其是那个叫朔风的‘剑君’,接连在西西域和南国搅动风云,风头无两。我们若再不做出反应,恐怕……”一名身披重甲的熊妖将领,单膝跪地沉声说道。
王座之上,一个身形魁梧如山岳,浑身散发着霸道气息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战斗的伤痕,每一道伤痕都代表着一场辉煌的胜利。
他,便是北山妖帝,石宽。
“朔风……”石宽口中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能让梵云飞那小子心服口服又能让欢都擎天那个老毒物放下架子求助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站起身,巨大的身影,几乎要将整个大殿撑破。
“我北山妖族,崇尚力量。人族是强是弱,不是靠嘴巴说的。”他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那片一望无际的冰原,声音如洪钟般响起“传我战书送往神火山庄。三日后,雪龙山之巅,我石宽约战人族剑君朔风!”
“是,陛下!”
一封由万年寒铁打造的战书,很快便送到了神火山庄。
战书上的字,是用利爪刻上去的,笔锋霸道战意凛然。内容很简单,没有多余的废话,就是一场纯粹的强者之战。
“这石宽,倒是个直性子。”东方孤-月看着战书,笑道,“他这是想亲自掂量掂量贤弟你的分量啊。”
“来得正好。”朔风的眼中,同样燃起了战意。
与梵云飞、欢都擎天不同,石宽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型妖皇,其实力在所有妖皇中都足以排进前三。与这样的强者交手,正是检验他如今修为的最好机会。
“兄长,此战,我一人前往即可。”朔风说道。
“我明白。”东方孤--月点了点头,“这是属于你们强者之间的对决。不过,一切小心。石宽的‘御石之术’,号称防御无双,力量更是能开山裂石不可小觑。”
“我省得。”
三日后,雪龙山之巅。
这里是北山最高的山峰,终年被冰雪覆盖,狂风如刀寻常妖王在此连站稳都困难。
朔风一袭白衣,背负木牛马,踏雪而来。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积雪都没有丝毫下陷,仿佛鸿毛落地举重若轻。
山巅之上,石宽早已等候多时。
他没有穿戴任何甲胄,只是赤裸着上身,任由那能刮骨的寒风吹拂古铜色的肌肤上连一丝鸡皮疙瘩都未曾泛起。
“你来了。”石宽看到朔风,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沉闷。
“我来了。”朔风点头回应。
两个圈内最顶尖的强者,没有剑拔弩张,没有互相放狠话只是如同老友见面般平静地对视着。
但他们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势,却早已在半空中展开了激烈的碰撞。空气被挤压得发出阵串的爆鸣,周围的风雪,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出手吧。”石宽缓缓抬起巨大的拳头,对着朔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我看看能劈开万毒渊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如你所愿。”
朔风不再客气。面对石宽这等强者,任何试探都是多余的。
他右手握住了木牛马的剑柄。
“铿——!”
长剑,终于完全出鞘!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将这昏暗的天地都照得一片青碧!
百年修炼,剑意大成。此刻的朔风,人与剑,早已合二为一。
“好剑意!”石宽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他大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
轰隆——!
整个雪龙山,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崩山裂地之势向着朔风直冲而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一拳轰出,空气都被打爆,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朔风眼神一凝,不退不避,手中木牛马向前一递。
“两袖青蛇!”
剑尖之上,青光流转,化作两条灵动而又致命的青色小蛇缠绕而上。
叮——!
剑尖与拳锋,精准无比地撞在了一起!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只有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朔风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之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了数十丈在坚硬的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石宽,也被那两条青蛇剑气上蕴含的锋锐之力,刺得拳锋生疼庞大的身躯竟也后退了半步。
“好力量!”
“好剑法!”
两人同时开口,眼中都有对对方的赞赏与凝重。
“再来!”
石宽战意更盛,他双拳齐出,一时间漫天都是他那山岳般沉重的拳影将朔风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朔风身形飘忽,如风中柳絮,在密不透风的拳影中辗转腾挪。手中的木牛马,化作一道道青色的电光,每一次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点在石宽的拳锋之上卸去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两人的战斗,从山巅打到山腰,又从山腰打到山脚。
整个雪龙山,在他们的交锋之下,早已是满目疮痍。山峰被削平,冰川被斩断,大地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与巨大的拳印。
观战的北山妖族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裂。
“太……太可怕了!这就是妖帝与剑君的实力吗?”
“陛下竟然……竟然被那个人类逼到了这个地步!”
“那个人类的剑,太快,太诡异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两人的妖力与灵力,都消耗了七七八八。朔风的白衣上,沾染了几点血迹。而石宽那坚不可摧的身体上,也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但两人的战意,却依旧高昂。
“痛快!痛快!”石宽仰天长啸,“朔风,你是我遇到的最强的对手!接下来,接我最强一招!”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之上!
“御石之术·万山朝拜!”
轰隆隆——!!!
整个雪龙山脉,都开始剧烈地颤动!
无数的山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拔地而起,悬浮于半空之中遮天蔽日然后如同陨石雨一般向着朔风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
这,才是石宽真正的力量!移山填海,操控大地!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朔风的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寻常的剑招,已经无法抵挡。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在万毒渊净化蛊母时的感悟。
纯阳为基,剑意为锋。
心念通达,可开天门!
“今日,便借你之力,让我看看这天门之后究竟是何风景!”
朔风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光爆射!
他将木牛马高高举起,体内的【纯阳无极功】与百年剑道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尽数爆发!
“剑——开——天——门!”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天,裂开了。
一道巨大无比的金色裂缝,出现在昏暗的天穹之上,仿佛一扇通往神明居所的大门。
无尽的金色神光,从天门之中倾泻而下,将这片冰雪世界映照得一片辉煌。
紧接着,一柄由最纯粹的光与剑意凝聚而成的,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其宏伟的金色巨剑从天门之中缓缓探出然后带着审判众生般的威严向着那漫天砸落的山峰迎了上去!
没有声音。
没有碰撞。
那些坚硬无比的山峰,在接触到金色巨剑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原始的尘埃。
一剑,万山俱灭!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让石宽那庞大的身躯,都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缓缓闭合的金色天门,以及那个持剑而立,宛如神祇般的白衣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恐惧。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那一剑,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毫不怀疑,若是那一剑的目标是自己,他那引以为傲的肉身也会像那些山峰一样瞬间化为飞灰。
金色巨剑缓缓消散,朔风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显然是消耗过度。
石宽回过神来,他没有趁人之危,而是大步走到朔风面前伸出巨大的手掌扶住了他。
“你……赢了。”石宽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敬畏。
朔风喘息着,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不是平手。若非你逼我至此,我也无法真正斩出这一剑。”
石宽沉默了。
他看着朔风,又看了看那恢复了平静的天空,良久才发出一声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剑开天门!好一个朔风!”
他重重地拍了拍朔风的肩膀,“从今日起,我北山与你人族道盟永不为敌!只要你朔风还在一日,我北山妖族,绝不踏入中原半步!”
这是一个妖帝的承诺。
此战之后,朔风“剑君”之名,彻底被“剑神”二字所取代。
一剑灭万山,一剑开天门!
这个白衣剑客的传说,响彻了整个圈内,成为了无数人族与妖族都为之敬畏的存在。
回到神火山庄,朔风足足修养了半个月,才将“剑开天门”的消耗弥补回来。
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喜悦。
这一剑,不仅是他的最强杀招,更是他的一张底牌。
一张,足以让他掀翻棋盘的底牌。
他站在庭院中,看着东方。
“凤栖,你的死期,不远了。”
“红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