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河图(龙马现形,真炁初动)
阳光正烈,穿透老楼道窗棂上的尘埃,形成一道道光柱。龙杰提着盒饭,下意识地在四楼那个熟悉的转角驻足。窗外,那棵“马形树”正在午后的热风中摇曳,树叶翻飞,光线穿过缝隙,竟在那奔腾的“马影”轮廓上镀了一层流动的金边。
一、神启具象:眼前的河图龙马
“活过来了……”他喃喃道。那不再是模糊的形似,在强烈的光影对比下,树干扭动的姿态是龙身,主干分出的虬枝是昂扬的马首与飞扬的鬃毛,几簇浓密的枝叶恰好构成了奋力蹬踏的后蹄。活脱脱一匹踏着祥云、负图而出的龙马!
这个念头如电流击穿全身——《周易·系辞》中“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的记载轰然作响!远古传说中,龙马负“河图”自黄河而出,献予伏羲。难道……这棵在台风中不改其形、日日向他展示“不易”之理的树,竟是冥冥中向他这个在红尘中摸索“天机”的凡人,展现的活体河图?
河图洛书,他早已熟记其数理格局:河图主“常”,对应运行不息的后天世界;其数“四十”为体,“五与十”居中为用,总领四方四维,合天地之数五十五。这不正像这棵树吗?它稳固的形体(四十之体)承受八面来风(四方四维),但真正让它成为“马形”、赋予它神韵的,是那股看不见的、内在的生命力与生长规律(五与十之用)!
二、踏访神树:凡俗中的不朽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他第一次不再满足于隔窗远观,决定下楼,去触碰这份神迹。循着方向,他走进楼后错综的窄巷,绕过几处低矮的平房,终于站在了那棵树的院墙外。树干比他想象得更粗壮嶙峋,树皮如龙鳞般皴裂,仰望树冠,那种奔腾欲飞的姿态从下方看更为震撼。
更巧的是,院里闻声走出的中年妇女,竟是他店里的一位老客户,姓陈,曾找他组装过给孩子学绘图用的电脑。“龙老板?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陈姐有些惊讶。
龙杰连忙解释,指着树说:“陈姐,我住那边楼上,天天看您家这棵树,觉得形状特别,像匹马,实在好奇,就冒昧找来看看。”
陈姐笑了:“你说这树啊,是怪!夏天遮阴好,就是落叶扫不停。喏,你看,”她指着树干上钉着的一块已经有些锈蚀的蓝色铁牌,“政府挂的牌,说是三百二十年的古樟树,受保护的。”
三百二十年!龙杰肃然起敬。它经历过多少朝代更迭、人间风雨,依旧在此处,以“马”的姿态奔跑。这已不是树,是时间的化身,是“河图”所象征的、亘古运行的天道在人间的锚点。他谢过陈姐,带着满心的震动离开。饭已凉了,但心中那股温热与澄明,却久久不散。
三、子夜玄境:丹田自旋,真炁初萌
震撼的余波在深夜发酵。凌晨两点三十一分,万籁俱寂。龙杰在睡梦中感到某种异样,意识从深潭中缓缓上浮,自然而然地坐了起来。他没有开灯,只是微闭双目,调整呼吸。
随即,他察觉到了不同。呼吸变得极其深长、缓慢,仿佛不是肺在呼吸,而是整个身体在随着某个更宏大的节律微微开合。舌抵上腭这个武侠小说学来的、早已成为本能的习惯,此刻似乎接通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白天所见的那匹“河图龙马”在脑海中奔腾,那句自己平日里胡思乱想编凑的、杂糅了太极与丹道意念的口诀自动浮现:
“太极本有无极生,无极道场感思通。手抱太极乾坤定,心随球转运朦胧,元动腰脊节节动,浩然正气太极功。”
意念所至,奇迹发生。在他脐下三寸关元穴的深处(后来他才知道,那里被称为“下丹田”),突然清晰地感知到一个温热、凝实如小白球般的气团,正在自发地、缓慢地旋转。不是想象,是真实的、内在的体感!
他试着将意念轻轻投向因白日劳累而酸胀的右肩。那“小白球”竟似有灵性,一股温热酥麻的“气流”便从丹田升起,如涓涓暖流,循着体内看不见的路径,精准地“流”向右肩。气流所过之处,肌肉深处的酸涩被涤荡、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松快,仿佛生锈的关节被注入润滑。他心中又惊又喜,保持着那份朦胧的觉知,任由那“球”随着深长的呼吸,在体内缓缓巡行。
时间感消失了。一呼一吸之间,间隔长得仿佛度过了一个时辰。没有梦,只有一片黑暗虚空中,那一点温热自旋的光亮,以及随之流转的、重塑身心的奇妙感受。
直到窗外车流声渐起,阳光透进窗帘,他才恍然睁眼,一看时间,竟已是上午九点。感觉中,仿佛只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然而,身体的感觉截然不同——昨日疲惫一扫而空,精神清明透彻,耳聪目明,仿佛被最纯净的山泉从内到外洗涤过一般。
他呆坐床沿,回味着那绝非梦境的真切体验。没有仙人指点,没有奇遇坠崖,就在这寻常出租屋里,在悟通“河图”之理的当夜,他的身体,自行开启了一扇门。
“这……难道是……”一个只在古籍异闻中读到的词浮上心头,但他不敢确信。巨大的疑惑与前所未有的兴奋交织。他知道,昨夜那个“小白球”的转动,那所谓的“浩然正气”的流动,或许才是比任何股票K线、任何玄学卦象都更真实、更根本的——“天机”的显现。
他开始急切地想要知道,这究竟是何境界。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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